“放心。”宗主揉了揉夜扶摇的脑袋:“为师至少还能苟得几十载,为你们争取时间。”
夜扶摇沉默,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今日起,你与听澜并立圣女。”师父慈和地捉着她的手:“扶摇,师父知道你本心是好的,只要再年长些,相信你一定会给师父惊喜。”
宗主确实又苟了很久,宗门诸事逐步都移交给夜家姐妹去做,美其名曰锻炼,实则懂行的都知道,这是无奈之举,因为她真的没法看顾太多了。
夜听澜没有让宗门长辈们失望。
自幼小大人似的沉稳,做事井井有条,把一切安排得妥帖之余,自己的修行也没有落下,十年不到已破一品,开始向着最年轻的超品冲刺。
但夜扶摇却让人大失所望。
事情不怎么管也就算了,前无古人的十五岁腾云,谁都以为这一辈的人第一个破超品的会是她,结果硬是十年没寸进,连二品都难。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
“陨落的天才?”
“我就知道,那小魔星,就不像我天瑶之人,果然不是很适配我们的功法吧?修到深处便体现出来了。”
背地里的脊梁骨快被戳烂了,夜扶摇我行我素,更是深居简出。
闭关已久的师父不太清楚她在干什么,姐姐却是知道的。
“扶摇……你……逆练天瑶玄月,擅改生死之功?”
“嗯。没有门规说不许自己研究功法改进吧?”
“不是……”夜听澜神色很难看:“你才区区三品,逆改功法根本不是这个修行能做的事,这只会拖垮你。”
“那要多少?”
“不说超品,至少得等一品吧?”
“呵……”夜扶摇失笑,有些讽意:“别人不知,你岂能不知?九品制是有问题的,上古只有太清七境,三品一品都是腾云,同属一个大境界之内,岂有一品能做而三品不能的道理?相反,修行越高,越难改变根基,要做只能趁现在。”
夜听澜怔了怔,竟一时无法反驳。
夜扶摇冷冷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执妄了。”夜听澜低声叹息:“爹娘……活不过来的。”
“但我不能再看师父死!”夜扶摇声音忽然变大:“说不定到时候,我能救她!”
“谁也不希望有那一天!但你这是自不量力,还拖累了修行……”
“自不量力又怎样呢?我有姐姐罩着,不会有事,不是吗?至于那些庸人之评,有什么可在意,不废江河万古流。”
夜听澜看着妹妹,神色复杂。
“倒是你……”夜扶摇讽刺地笑笑:“前些日子是不是新皇拜会?还特意多留了两天。叫顾战什么……”
“嗯。顾战庭。”
“我怎么觉得他心术不正。你望气之能比我强,应该更能看出来。”
夜听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是。不过气脉只是一种趋势,不代表定论。目前为止,他还是表现出励精图治颇有雄心的,可观后效。”
“司寒聚盟天霜,自立国主;龙皇一统妖域,进位妖皇;曾经灵气浓郁的夏州这数十年灵气日衰,郡治都被隔邻东江夺去了……我听宗门这些议论,都是真的么?”
“都是真事。”
“姐姐,大争之世序幕已开,你这‘可观后效’的优柔,会跟不上的。”夜扶摇认真道:“如果说我逆改生死之功有什么后悔之处,别的没有,唯独拉下了修行没法跟你争宗主了,怕你走歪路。”
夜听澜简直气笑了,你还怕我走歪路:“行了,你不走歪路,姐姐就谢天谢地了。”
夜扶摇嘲讽:“你这端着的样子真丑陋。”
姐妹俩不欢而散。
事实证明,姐妹俩争议的事情里,还是姐姐先判断正确了一件事。
多年后,宗主压不住修行,无奈渡劫。
逆改生死之功这么多年,导致耽搁了修行的夜扶摇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步上了父亲的后尘,掐着那虽然逆改成功却仅仅三品的功法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