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军无战心,其实连自家龙族大将们都没什么战心了,这一仗打不了了。
可此时撤退,只会让后方各族觉得妖皇南征败北,加上自己负伤,从此妖域内乱必生,不知道此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饮马南下。
一统乾坤的机会丢了。
“夜听澜……朕记住了,早晚分个高低。”龙倾凰深深吸了口气:“全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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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倾凰此后在妖域内乱之中焦头烂额了几年,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初打入顾战庭体内的神龙禁引发了多少连锁反应。
顾战庭受伤难愈,夜听澜却击败龙族圣山领袖,威震天下。就连大干镇魔司内部排榜,群雄第一已经成了夜听澜。
堂堂干皇被区区一个女人死死压在头上,尤其那还是个顾战庭隐隐一直想得到的女人,从此扭曲了帝王雄心。
早年因为不少恶事被人弹劾丢官,全家避居乡里的太师霍连城一家起复,北征妖域,拓土开疆。
臭名昭著的奸臣掌权,意味着整个朝堂风气开始变化。
而原本雄心勃勃励精图治的顾战庭,开始怠政,并沉迷丹学。
大干内部,一直很少发生的妖族食人事件开始越来越频发。
天瑶圣地。
夜扶摇冷冷地看着姐姐:“你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去干都做国师,近距离掣肘干皇。”
夜扶摇怒道:“我们的国师之名历来都只是挂名!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干国师?夜听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夜听澜道:“顾战庭受伤之后行事与以往开始不同,变得阴暗。望气大干,妖氛渐起。我必须近距离观察掣肘,否则大干必有灾殃。”
“我知道你的目的!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国观?”夜扶摇怒道:“那是宗门前人为了适配道家修行、并且为了协助大干以宗教抚民,特意设置的道观分支!入国观的全是出家人,出家人!”
夜听澜沉默片刻,低声道:“父母仙逝之后,哪还有家……”
夜扶摇暴怒:“你把这句话再大声说一遍!”
夜听澜抿了抿嘴:“扶摇,那不一样。”
“夜听澜,我已经和你吵过很多次!大干不是这样扶的!你是堂堂天瑶圣主,不是一个裱糊匠!君王无道,你就废君!禽兽当道,你就杀个人头滚滚,重开新天!世外仙宗、圣地之主当高悬其刃于帝王颈上,而不是去给谁做奶妈的!”
夜听澜捏着脑袋:“你说得轻巧简单,大干皇室是你说废就废的吗?顾战庭虽伤,战力仍在,他们潜修的超品一点都不比我们少,外面妖皇依旧虎视眈眈,我们与大干内讧,会是什么结局你想过吗?就算我们能打赢,自己也是要伤亡惨重,海外宗门多少对我们藏着不服你也知道。你不念苍生,难道也不为同门着想、不为宗门兴衰着想?”
夜扶摇冷笑:“同门?同门修行一辈子,连点硬仗都不敢打,修行何用,还不如去做乌龟!这种战争难道我就不会死吗,我都不怕,为什么你要替他们怕!”
“扶摇……你什么时候能有点责任感?凡事不是只随自己心意,你不怕死,别人也就可以死,宗门也就可以衰败?没有这个道理。”
“当年我就该和你争宗主,就不用看你这瞻前顾后惺惺作态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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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当年我一品之巅,你至今都未达一品。”
夜扶摇咬牙问:“你确定要出家?”
夜听澜不答。
“好,你出家,我便离家,反正爹娘去后,世上也就没有夜家了,散便散了吧。”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自改生死之功我不怪你,但你因此拖累延误的修行只有在宗门资源的支持之下才能跟上,擅自离家,江湖蹉跎,你何时才能得窥晖阳之门!你道途还要不要了?”
“你都出家了,不是我家人了,我的道途就不劳圣主大人费心了,我自会找我的办法。”
“你!”
夜扶摇转身离去:“道途……呵,我能不能晖阳,我不知道。但圣主大人胸怀乾元之大、心念天下苍生,却要掣肘于干皇私欲、坐困于方寸之间,这我倒是知道的……此之谓缘木求鱼。”
海天辽阔,无际无涯。
夜扶摇迷茫地悬浮海上,静静地看着远方,渐渐地,那愤懑的神情松懈下来,忽地自嘲一笑。
说着离家,说着找自己的办法。
实际上她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