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手放在林川的后脑勺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黑色的、细软的、在灯光下泛着蓝光的头发。
她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慢慢地、像梳子一样地滑动,指腹从他的前额发际线开始,经过头顶,经过枕部,经过后颈,一直滑到他的颈七棘突——那个在低头时会凸起的、像一个小山丘一样的骨头。
她的指尖在那个骨头上停了很久。
“林川。”她说。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胸口上,像隔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在说话。
“再来一次。”
他说了一个字。
“好。”
……
那一夜,他们做了三次。
第一次是试探。
缓慢的、谨慎的、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的、怕撞到桌角、怕踩到拖鞋、怕把花瓶打碎的人。
他的阴茎在她的阴道里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像是在丈量一个他已经量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觉得陌生的空间。
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滑过,像是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新的、他不知道的伤口。
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慢慢地、轻轻地碰着,像是在品尝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的、忘记了味道的、想要重新记住的酒。
第二次是报复。
他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的耻骨撞击她的耻骨的声音响得像在吵架。
他的手指掐进她乳房的肉里,掐出了新的、青紫色的指印,那些指印覆盖在今天上午顾霆深留下的那些已经开始消退的、青黄色的指印上面,像一座新的建筑建在旧建筑的废墟上。
他的牙齿咬住了她的颈侧,在那个顾霆深昨晚留下最深吻痕的位置上,用力地、像要把那块皮肤撕下来一样地咬了下去。
她疼得尖叫,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的头按得更紧,把她的脖子更深地送进他的嘴里,把她的伤口更多地暴露在他的牙齿下。
第三次是索要。
不是他在操她,是她在吃他。
她翻到他身上,骑在他身上,用她的阴道吞没了他的阴茎。
她上下移动她的骨盆,让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以她想要的速度、她想要的深度、她想要的角度进出。
她的乳房在他眼前晃动着,两颗乳头在他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画着圈,他在她每一次俯身时都能闻到她的味道——她的汗味,她的体味,她阴道里他自己精液的味道。
她的手指撑着他的胸口,她的指甲嵌进他胸肌的纤维里,她的手掌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那颗心脏在她身下跳动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拼命地想要冲出来。
他们做完之后,并排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灯光混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种奇怪的、不自然的、像梦境一样的颜色。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睡,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
他们只是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空气的流动中慢慢消散。
柳如烟先开口了。
“林川,”她说,“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林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开始,向窗户的方向延伸,大概一米多长,弯曲的,像一条河流在平原上蜿蜒的轨迹。
“好。”他说。
柳如烟听到这个字,她的眼眶又湿了。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湿,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内在的、像地下水从岩层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湿。
泪水不是在眼眶里汇聚成珠然后滚落,而是在她的下眼睑内侧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像保鲜膜一样的液膜,那层液膜在她的眼球表面铺开,把她的视线变成了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模糊的、正在融化的水彩画。
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