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他知道,而是害怕自己。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经过了她的阴道口——那个在今晚已经被他使用过三次的、现在还微微张开的、正在往外淌着他自己精液的、又红又肿的入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让指尖从入口的边缘轻轻擦过,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就是这一触,让她的阴道口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阴道壁的蠕动,而是入口处那圈环形的、像守门士兵一样的肌肉在他指尖经过时产生的防御性收缩,像一朵花在被触碰时会把花瓣合拢。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她的阴蒂上。
那个小小的、圆形的、今晚被他的耻骨撞击了无数次、被他的阴毛摩擦了无数次、被两个人混合的体液浸泡了无数次的器官。
他找到了它的位置——不是在包皮下面(今晚的性交中,她的包皮已经被完全推开了,阴蒂头暴露在外面,像一颗被剥了壳的、粉红色的、小指尖大小的、布满了神经末梢的珍珠),而是在那个最敏感的、最脆弱的、最容易被过度刺激的、像一颗裸露的电线头一样的位置。
他的指腹——食指的指腹,指纹的纹路在最中心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像靶心一样的图案——轻轻地、慢慢地、像用羽毛拂过水面一样地,按在了她的阴蒂头上。
柳如烟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不是她在动,而是她的阴蒂在被触碰的那一瞬间,通过阴部神经向她的脊髓发送了一个信号,那个信号在脊髓的同一节段(骶二到骶四)激活了屈肌反射——一个比大脑反应快得多的、不需要意识参与的、原始的保护性反射。
这个反射让她的髋关节和膝关节同时屈曲,让她的骨盆向上抬起,让她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
但林川的手指没有离开。
她的身体弹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跟着她一起弹了起来;她落回床上的时候,他的手指跟着她一起落了下去。
他的指腹始终贴着她的阴蒂头,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铁,分不开,甩不掉,像这个手指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你在里面的时候,”林川说,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的手指在她阴蒂头上的压力增加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大概零点几牛顿,大概相当于一枚一元硬币的重量,“叫的是他的名字。”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
不是那种故意的、刻意的、为了控制情绪的深呼吸暂停,而是她的大脑在处理“你叫的是他的名字”这个信息时,占用了太多的神经资源,以至于呼吸中枢——那个位于脑干的、不需要意识参与就能自动工作的、像心脏起搏器一样的神经网络——在那一瞬间像死机了一样停止了发放节律性的冲动。
她的膈肌停在了吸气末的位置,她的肋间肌停在了收缩末的位置,她的胸腔停在了扩张到最大的位置,她的肺里装满了空气,但那些空气没有被交换,氧气没有被吸收,二氧化碳没有被排出,她的血氧饱和度在几秒钟内从百分之九十八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她的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从四十毫米汞柱升到了四十五毫米汞柱,她的血液的pH值从七点四降到了七点三五——从正常变成了轻微的酸中毒。
五秒。十秒。十五秒。
她的身体在缺氧的状态下开始出现代偿反应——心率从每分钟七十四次加快到了每分钟九十五次,血压从一百一十五七十五升高到了一百三十八十五,她的皮肤从温暖的、湿润的变成了冰凉的、干燥的,她的嘴唇从红色的变成了紫绀色的(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她血液中的还原血红蛋白浓度升高了,那些没有携带氧气的血红蛋白在她的毛细血管里聚集,让她的皮肤和黏膜呈现出一种缺氧特有的、青紫色的、像死人一样的颜色)。
林川的手指还在她的阴蒂头上。
他的指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她的阴蒂头在他手指下变凉了。
不是那种从三十六度降到三十四度的、可以被体温计测量的凉,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主观的、像她身体里的热量正在从四肢末端向核心区域撤退的凉。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的大脑:我们正在缺氧,我们正在死亡边缘,我们需要做一件事——呼吸。
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不管她说错了什么,先呼吸。
她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进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抖,不是冷的抖,而是一个溺水的人被从水里捞出来后的那种抖。
她的肺在被空气重新充盈的时候,肺泡壁上的毛细血管在那一瞬间全部打开了,血液涌进了那些在缺氧状态下关闭了十五秒的微血管网络,她皮肤上那些青紫色的区域在几秒之内就变回了正常的、红润的、活人的颜色。
她的嘴唇动了。
“对不起。”
两个字。
从嘴唇的形状来看——“对”字需要嘴唇从展开到收圆,“不”字需要嘴唇从收圆到展开再迅速收圆,“起”字需要嘴唇从收圆到展开——这三个口型在她的嘴唇上切换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说出口,慢到像是在咀嚼一种很苦的药,每咽下一口都要缓很久才能咽下第二口。
林川的手指从她的阴蒂头上移开了。
不是因为不想碰了,而是因为他感受到她阴蒂头的温度在她说“对不起”的那一瞬间降到了他从未感受过的低点——不是身体的低温,而是情绪的低温,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炭被扔进了冰水里,嘶的一声,灭了。
他翻身坐了起来。
床垫在他坐起来的瞬间弹了回去,记忆海绵慢慢恢复原状,发出一声长长的、像叹息一样的“噗——”声。
他的背对着她,他的脊椎线从颈七开始向下延伸,每一节棘突都在皮肤下形成一个微小的、像念珠一样的凸起。
他的肩胛骨在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像两座平行的、被白雪覆盖的山脊。
他的腰——他比五年前瘦了,不是因为减肥,而是因为他在这段婚姻里消耗了太多,耗到腰两侧的脂肪都消失了,只剩下皮肤、肌肉、和肌肉下面那两根横突的、像树枝一样的第三腰椎横突。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拇指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