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脸颊肌肉的僵硬。
漂亮吗?
一点也不。
狼狈,苦涩,充满遗憾和自我厌恶。
但至少,我没有把那份丑陋的嫉妒和怨恨发泄出来,没有在她幸福的时候去破坏。
我守住了青梅竹马最后的底线,扮演了一个还算合格的“哥哥”角色。
这大概,就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漂亮”吧。
仿佛一直束缚着我的锁链,那些由懊悔、自责、不甘和奢望拧成的无形锁链,随着那声“咔哒”的关门声,咔嚓一声碎裂四散了。
碎片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重量消失了。
身体轻飘飘的,像要浮起来,但脚下却像踩着棉花,虚软无力。
痛苦,难受,悲伤。
这些感觉依然真实地存在着,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作响。
但是很轻松。
一种疲惫的、虚无的、劫后余生般的轻松。
不需要再伪装,不需要再挣扎,不需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切都结束了,以一种我未曾预料、却也无法改变的方式。
而且,我现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成长了。
不是身体的长高,不是知识的增加,而是一种内心的、被迫的成熟。
因为能(或者说不得不)漂亮地结束这段无望的恋情,我得以在成为成熟男人的阶梯上,又向上迈进了一步。
用一种疼痛的方式。
得感谢晓岚才行。
感谢她今天来找我,感谢她给了我一个结束的机会,感谢她让我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斩断妄念。
尽管这感谢里,掺杂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遥远的、模糊的市声,像潮水一样起起伏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和心脏缓慢而沉重跳动的声音。
我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夕阳的光线变成温暖的橙色,爬上了我的膝盖。
***
第二天是周六。
不用上学,我睡到快中午才醒。
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混乱的梦,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
洗漱完,随便套了件T恤和运动裤,我趿拉着拖鞋下楼,打算弄点吃的。
就在我站在厨房,对着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材发呆时,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爸妈应该去超市采购了,朋友也不知道我家的具体地址(毕竟很久没邀请人来玩了)。会是谁?推销员?快递?
我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然后,我僵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林晓岚。
她穿着和昨天不一样的便服——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以为再也不会来这里了的晓岚,在昨天之后的今天,又来到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