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快,很自然,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我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她灵巧地从我旁边进了屋,带起一阵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著阳光的清爽气味。
她弯腰,熟练地拉开鞋柜,拿出那双属于她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旧拖鞋(居然还在),脱掉脚上的帆布鞋,换上拖鞋。
然后,“噔噔噔”地,像一阵风一样,径直上楼去了,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门把手,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和楼梯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到、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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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玄关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穿堂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空气,让我打了个寒噤。
晓岚换下的帆布鞋还歪歪扭扭地摆在地上,一只鞋带松开了,白色的鞋面边缘沾着一点点灰。
那双小熊拖鞋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噔噔噔”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空寂的客厅里。
我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屋子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还有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站在玄关,盯着楼梯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木质的楼梯扶手在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有一小块油漆剥落了,露出底下浅色的木头——那是小时候我和晓岚打闹时不小心撞掉的,当时还被妈妈念叨了好久。
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图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点。
然后,我抬脚,也朝楼上走去。
拖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手扶住楼梯扶手。
扶手上那处剥落的地方摸起来有点粗糙的质感。
我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我的房间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一点景象:书桌的一角,椅子上搭着我昨天扔在那里的外套,还有一缕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手心又开始冒汗。
昨天那种尴尬、混乱、不知所措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更强烈。
因为今天的晓岚,和昨天太不一样了。
那种陌生的、带着压迫感的气势,让我心里隐隐发毛。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指关节叩在木门上,发出“叩叩”两声轻响。这感觉太奇怪了——敲自己房间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晓岚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从容?这更不对劲了。
我推开门。
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晓岚坐在放在地板上的那个旧坐垫上,正襟危坐,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洒在她身上,给她乌黑的头发和米白色的开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微微抬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昨天的羞涩不安,也没有刚才在门口那种灿烂的笑容。
就是一种……很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平静。
这平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