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紧了心脏。
我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直接推门进去?
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敲门?
可是刚才已经敲过了,她也说了“请进”……但刚才那阵声响,明显不对劲。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先敲门。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突然闯进去总归是不礼貌的,而且……万一真的看到什么尴尬的场面,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我放下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走廊的地板上),然后抬手,用指关节“叩叩叩”地敲了三下门。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我居然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像个客人一样敲门……这感觉真是荒谬透顶。
敲门声刚落,房间里立刻传来一阵更加慌乱的声响!
“咚!哗啦——砰!哐啷啷——!”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接着是更多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混杂着像是金属小物件滚动弹跳的声响。
这阵混乱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骤然停止。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到、到底在干什么啊?拆房子吗?
『请、请进……』
过了大概四五秒,门那边才传来晓岚的声音。声音听起来有点……故作镇定?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请进?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和强烈的不安混合在一起,让我几乎想掉头就走。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拧动,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瞬间石化。
“局、局部地区刮台风了吗……”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房间里一片狼藉,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的书桌抽屉被整个拉了出来,歪倒在地上,里面的文具、草稿纸、以前上课传的小纸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散落得到处都是。
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扯出来不少,几件T恤和牛仔裤皱巴巴地堆在地上,一只袜子孤零零地挂在衣柜把手上。
书架更是重灾区,好几排书被抽了出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有些书页都折了角。
地板上还滚落着几个游戏卡带、一个旧的掌上游戏机、几支用了一半的笔、甚至还有我小时候收集的、装在塑料罐里的彩色玻璃弹珠,此刻正“咕噜噜”地滚到墙角。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进房间,但这片狼藉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晓岚站在房间中央……不,准确说,是有点摇摇晃晃地站在坐垫旁边。
她的脸颊通红,呼吸有点急促,米白色的开衫领口歪了一点,裙摆也有些凌乱。
她低着头,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手指绞在一起。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诶?啊,嗯……”
我还处在震惊中,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目光从满地的狼藉扫过,再回到晓岚身上。她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似乎没受伤。
“因、因为正坐着的时间有点长,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没站稳,摔了一跤……然后就……”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