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下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故意在楼下磨蹭,听着时钟规律的“滴答”声,数着自己的心跳。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也许二十分钟,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晓岚如果有心要找那个饼干盒,并且想在我回来之前处理好,这个时间应该够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重新端起托盘。麦茶已经不怎么凉了,杯壁上的水珠也干了。我走上楼梯,脚步放得很轻。
再次站在房间门口。
里面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没有翻找的声音,没有收拾东西的声音,甚至没有呼吸声——当然,隔着一道门,听不到呼吸声很正常。
但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我抬手,再次敲了敲门。指关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进来』
门那边传来晓岚的声音。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像是刚哭过?带着鼻音,有些含糊,尾音微微发颤。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哭?
为什么哭?
难道没找到盒子?
还是找到了,但看到里面的东西,触动了什么情绪?
又或者……是因为对我撒谎,感到愧疚?
来不及细想,担忧压过了其他情绪。我握住门把手,拧开,推门而入。
“晓岚,你怎么了?”
一进门我就急切地问道,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搜寻她的身影。
房间已经不再是一片狼藉。
虽然还谈不上整齐,但至少散落在地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捡起来,堆放在了书桌和椅子上。
抽屉被塞回了书桌(虽然关得有点歪),衣柜的门也关上了,书架上的书也大致归了位,虽然排列顺序乱七八糟。
看起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确实仓促地收拾了一下。
晓岚坐在那个旧坐垫上,姿势和之前一样,正襟危坐。
但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右手抬着,手掌捂着嘴,肩膀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白皙的手背,和指缝间隐约透出的、泛红的眼角。
果然在哭。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飞转:是没找到盒子着急哭了?
还是找到了,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想起了过去,伤感哭了?
又或者是收拾房间时,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我藏在抽屉深处的那几本封面包着书皮的小黄书?
如果真是那样,她大概是被吓到或者恶心到了吧?
一个女孩子,在男生的房间里看到那种东西,会哭也不奇怪。
如果是那样……也好。
至少能让她彻底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普通的、有欲望的、不那么纯洁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