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我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装节目,主持人在讲客厅配色。
妈妈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我不确定她在看。
她的右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布面上划来划去。
“妈,你今天加班忙什么?”
“开会。”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教学评估的材料,磨了一下午。”
“辛苦了。”
“还好。”她把茶杯放回去,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呢?自习顺利吗?”
“嗯,把数学卷子做完了。”
“乖。”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手指从发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
和小时候一样的动作。
周日晚上七点,我到了303,打开手机等画面弹出来。
302里赵凯正坐在床沿上划手机,妈妈站在窗边,还没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高领毛衣和牛仔裤,打扮得很日常,像是出门买菜的样子。
“坐啊。”赵凯头也没抬。
妈妈没动。“你先说今天拍什么。”
赵凯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直接把我发的消息给她看了,但妈妈只扫了两三秒,脸色就变了。
“不可能。”
“坐下说。”
“赵凯,我说不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外面?在街上?你疯了?”
“又不是你家门口。”赵凯把手机收回去揣兜里,“城北老城区,离你家二十公里,那边拆迁拆了一半,晚上十点以后连路灯都没几盏。”
“有路人。”
“凌晨的老城区能有几个路人?都是喝完酒回家的,第二天酒醒了什么都不记得。”
“万一有人认识我?”
“你在城南上班,住城南,朋友圈子全在城南。”赵凯掰着手指,“城北老城区那片住的都是拆迁户和外来务工的,你觉得他们认识城南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
妈妈的嘴抿成一条线。她终于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了,但坐姿很僵,两只手攥着风衣的腰带。
“而且。”赵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扔给她。
妈妈接住了。是一个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嘴巴和下巴。
“全程戴着。加上假发。”赵凯又扔了一顶齐肩的黑色短发假发过去,“你妈站你面前都认不出你。”
妈妈捏着面具看了一会儿。
“……二十个?”
“差不多。能拉到多少算多少。”
“带套?”
“带套。全程带套。”
“不摘面具?”
“不摘。”
“不喊我名字?”
“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