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妈妈卧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安静了几秒,传来鼻子吸气的声音,然后是纸巾从盒子里抽出来的窸窣声。
“妈。”
“……嗯。怎么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还好吗。”
“好的。妈没事。你去睡吧。”
“妈,我听到你哭了。”
里面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
“没有哭。感冒了,擤鼻涕。”
我把额头靠在门板上。
“妈,你开门好不好。”
“晨曦,真的没事。你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走。你不开门我就在这站着。”
又是一段沉默。
锁扣转动的声音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妈妈站在里面,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但脸上已经擦干净了。
她穿着那件高领家居服,领口拢得严严实实,头发有点乱。
“你看,没事吧。”她扯了一下嘴角,“妈就是有点累。”
“妈。”我看着她,“刚才的事……我不该偷看的。对不起。”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移开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妈,你最近瘦了好多。回来得也越来越晚。”
她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门边。
“工作忙。学校事情多。”
“那你胸上的……”
“我说了,是治疗。”她的语气硬了一点,但维持不到一秒就软下来了,“晨曦,有些事……大人有大人的难处。你不用操心。”
“妈,不管是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往前站了半步,“我不会怪你。”
她的嘴唇抿紧了。
“我是你儿子。”
她低下头,盯着地板上某一块砖。手指从门边移到了自己的袖口,攥着袖口的边缘,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晨曦。”
“嗯。”
“妈……确实有些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要往前倾才听得清,“但是妈没法跟你说。”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说了你会看不起妈。”
“不会的。”
“你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