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唾液还没擦干净,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个眼神——不是空洞的。
是清醒的。
是清清醒醒地知道自己在哪、在干什么、在对谁说话。
这种清醒比任何疯狂都更让希儿绝望。
“我是布洛妮娅。”她说,声音很轻,很平,“希儿,你来了。”
希儿看着她,浑身发冷。
“我当然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布洛妮娅,你……你还认得我?”
“当然认得。”布洛妮娅说,“你是希儿。我最好的朋友。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绀海之约。”
绀海之约。
那是希儿和布洛妮娅在孤儿院许下的约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在哪里,她们都会找到彼此。
量子之海无法阻止她们,不同的世界泡无法阻止她们,连死都无法阻止她们。
现在布洛妮娅跪在这里,嘴里还残留着精前液的味道,重复着那个约定。
她在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但现在,”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我只属于主人。”
希儿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跪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地毯的绒毛里,头低垂着,肩膀剧烈地抽动。
没有声音的哭泣——喉咙像被掐住了,连哽咽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像失禁一样涌出眼眶,滴在深酒红色的地毯上,一滴接一滴。
她的身体在发抖,膝盖发软,上身几乎要趴到地上。
布洛妮娅跪在那里,看着希儿哭泣。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像希儿会在几周后反复回忆起这个瞬间——你能看见布洛妮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那是她在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很轻,很隐蔽,但那是她在掐自己。
她在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平静。
因为如果她不掐自己,她可能会哭。
如果她哭,主人会知道她还在挣扎。
主人不喜欢她还挣扎。
希儿没有看到这个细节。她只是跪在那里哭,什么都看不清。
凯恩站起来。
他走到希儿面前,蹲下身。
他的身形在希儿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壁炉的火光。
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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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被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个深不见底的黑——黑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黑色的瞳孔边缘,像两口完全没有光的井,能吸走一切照进去的光线。
他的指尖很热,按在她下巴上,像一根烧红的铁钉。
“现在,”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意识深处,“轮到你了。”
希儿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下巴在他指尖下微微颤抖,皮肤上他指腹的温度像在烙铁一样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