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召唤兽交错着向存在布洛妮娅和陌生气息的地方冲去——麋鹿在前,角尖迸发出幽蓝的能量光柱,直射二楼窗户;花妖芙洛拉紧随其后,双翼振动,花瓣从她手中散落,每一片花瓣都化作尖锐的蓝色光弹,追随着麋鹿的能量光柱飞向窗口。
轰!
玻璃窗被撞得粉碎。
幽蓝的光芒冲破黑暗,照亮了整栋别墅的外墙。
麋鹿和芙洛拉同时冲入二楼房间,希儿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那是男人的声音,不是布洛妮娅——然后整个别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只有麋鹿和花妖残留的幽蓝光芒在窗口闪烁,像深海里最后的几点磷光。
希儿落在别墅前方的石板路上,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量子之刃在她手中旋转了半圈,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贸然冲进去——刚才那个闷哼太轻了,轻得不像受伤的反应,更像是某种……准备。
但布洛妮娅在里面。
希儿深吸一口气,推开别墅的大门。
门没有锁。
实木的门板在指尖推动下缓缓滑开,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希儿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规律的声响。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呼吸的声音,听见量子之刃刀柄在掌心轻微摩擦的声音。
玄关很宽敞,铺着深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
光线昏暗,只有走廊尽头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那是大厅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味——老木头、红酒、皮革,还有那股她在大门外就闻到的、微腥的、带着雄性荷尔蒙残留的气息。
这里的气味比外面更浓,更让人不安。
走廊很长。
希儿沿着走廊向前走,经过了那些油画——抽象画,黑红交织,笔触狂野,像某种暴力的、扭曲的情绪凝固在画布上。
有一幅画上画的是一只被钉在玻璃板上的蝴蝶,翅膀破碎,触角折断,但它的身体还在扭动,像是在垂死挣扎。
希儿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去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个大厅。
大得几乎可以容纳一场舞会。
挑高的天花板足有两层楼高,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但现在没有亮,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燃烧。
壁炉很大,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里面堆满了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火苗舔着木柴的边缘,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壁炉前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透过另一半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的光斑。
家具很奢华。
深色的真皮沙发呈U形排列,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放着几个空了的红酒杯和一瓶打开的红酒。
地面铺着深酒红色的地毯,绒毛很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墙边放着一个黑檀木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年份的红酒,玻璃柜门反射着壁炉的火光。
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
身形修长,穿着深色的居家服,布料看起来很软,是那种高级的家居面料,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中酒液不多,刚好覆盖杯底,在火光下呈现出深琥珀的色泽。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颌的轮廓和那双眼睛——很亮,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