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被她划开,兵器落地,鲜血喷溅。萧妤看着那片红色,眼睛亮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喜欢杀人,是喜欢掌控。
是喜欢看那些想要伤害裴景寒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在她面前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世上能让她觉得安全的时刻不多,把敌人踩在脚下,是其中一个。
黑衣人越来越多,她一个人挡不住所有的刀。
一柄长剑从侧面刺向裴景寒的咽喉。萧妤来不及转身,整个人扑了过去,将裴景寒扑倒在地。
长剑刺入她的后背,入肉一寸。
萧妤闷哼一声,死死抱住裴景寒。
疼得她眼角渗出泪来,可她压在裴景寒身上,嘴角还挂着一个笑。
那个笑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终于替你挡了一刀”的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裴景寒的右手从琴案下抽出一柄软剑,斩断来剑,击退刺客。
刺客退走后,山风拂过竹林,血腥气弥漫开来。
裴景寒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萧妤,目光沉沉。她的嘴唇已经发白了,眼睛却还亮着,弯弯的,像是月牙。
“殿下没受伤吧?”她问。
裴景寒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袖替她包扎伤口。动作很轻很轻,萧妤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殿下?”
裴景寒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萧妤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下次不许这样。”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裴景寒抬起头,那双幽深的黑眸里翻涌着萧妤很少见到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后怕。
萧妤忽然有点心虚,干笑了两声:“殿下别这副表情,我不是没事嘛。”
“你后背被人捅了一刀,叫没事?”
“只进去了一寸,”萧妤眨眨眼,“我的骨头硬,再进一寸就卡住了。”
裴景寒看着她,目光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像小时候那样,一步一步走回道观。
萧妤趴在他肩头,脸埋进他的颈窝。檀香味混着血腥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有在这种时刻——被裴景寒抱着、闻着他的味道、被他温热的手掌托着膝弯的时候,她才可以不用笑。
不用对任何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