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住的人,就会犯错。”萧妤接上他的话。
裴景寒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赞许。
萧妤忽然想起一件事:“殿下,你跟裴琰昭是双胞胎,你回宫这件事,他怎么看的?”
裴景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表态。”裴景寒说,“在朝上的时候,他站在最前面,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萧妤想起今天在紫宸殿前,裴琰昭从偏殿走出来时的那个眼神——盯着她看,像见了鬼一样。可对裴景寒,他反而没有过多的关注。
有意思。
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胞弟,十四年没见,他不可能不好奇。可他偏偏表现得毫不在意,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是——
在意得必须装作不在意。
萧妤没有说话。
更深人静。
承露殿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裴景寒卧房里的灯还亮着。萧妤在隔壁的值房里,和衣而卧,佩刀放在枕边,刀柄朝着她的手。
她没有睡着。
宫墙外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地敲着,沉闷而遥远。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在一遍一遍地过着今天见过的每一个人的脸。
这里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有的人知道自己是谁的棋子,有的人不知道。
而她要做的是——弄清楚每一根线是怎么牵的,然后握住最关键的那几根。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的那一边,是裴景寒的卧房。
她不知道裴景寒睡着了没有。她想知道,但她任由思念飞涨也推不开那扇门。
她只是面朝那面墙,闭着眼睛,想象他在墙的另一边,也面朝这面墙。
隔着三尺厚的砖石,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萧妤去御膳房取早膳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从寿康宫的方向走来,一身玄色的袍子,金带束腰,紫金冠在晨光下闪着冷光。身后跟着四个侍从,排场不大,气焰却灼人。
裴琰昭。
萧妤提着食盒,想起那人昨日异样的申请脚步微微一顿,接着往前走,面上是标准的谦恭。
走到近前,她侧身让到路边,低头行礼:“见过二殿下。”
裴琰昭在她面前停下了。
萧妤垂着眼睫,只能看见他的靴子,黑色的云头靴,靴面上绣着金线蟒纹。他站定的时候,靴尖正好对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萧妤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沉甸甸的,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抬起头来。”裴琰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命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