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训练时她也是这样。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冰冷的、绝对的决心。
她低声喃喃,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我说:“不能……再让任何人死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这丫头在想什么,我大概猜得到。无穷之锁。那是她最强的底牌,但代价……她自己最清楚。
“京香。”我低声叫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别乱来。”
她转头看我,紫眸里的光像刀一样锐利:“慎二先生……如果结界碎了,我们全会死。”
“我知道。”我咬牙,“但还有办法。我可以冲出去引开——”
“不行。”她打断我,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冲出去,他们会立刻扑向八千穗和新人。你是我们的指挥官,不能死。”
结界又震动了一下,金光黯淡了几分。
鬼般若的爪子一次次砸下来,像在敲丧钟。
狸猫精们发出“啾啾”的怪笑,声音越来越密集,像在嘲讽我们这群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杨琳低声哭起来:“教官……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王明宏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可怕:“根据结界强度,还有两分钟。两分钟内必须做出决定。”
陈大牛从车里探头,声音发颤:“教官!要不要我冲出去撞开一条路?”
“闭嘴!”我吼道,“你撞了也只是送死!”
京香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八千穗,小丫头还在睡,脸上全是疲惫和血迹。
京香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慢慢握紧刀柄。
她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更乱,几缕贴在脸上,像一道道银色的伤疤。紫眸里的坚定越来越浓,像燃烧的冰。
她忽然转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听见,却带着女王般的威严与少女般的羞耻:“慎二先生……如果……如果我用无穷之锁……”
我心脏猛地一缩:“京香!”
她没让我说完,继续说下去,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代价。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能再看着任何人死在眼前了。全村……全村只剩我一个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再也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她的耳根瞬间红透,像烧起来一样。那是极致的羞耻与决心交织,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京香……”我上前一步,想抓住她。
她退开半步,摇头,紫眸直视我的眼睛,里面有水光,却没有退缩:“慎二先生……请相信我。”
结界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像玻璃即将彻底碎裂。鬼怪的吼声震耳欲聋,狸猫精的爪子一次次砸下来,金光越来越黯淡。
京香深吸一口气,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像被无形的魔力托起。她转身面向我,紫眸里燃烧着那团冰冷的火焰。
“慎二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心。
“接下来……拜托你了。”
我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内心翻江倒海,像有把刀在反复搅动:这丫头……为了大家,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加油站的灯光在她身后闪烁,像最后的余晖。鬼怪的影子把整个结界染成一片死黑。
我们被围死了。
而京香……已经准备好献出她的底牌。
结界开始碎裂了。
金光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一道道裂纹从顶端狂飙下来,像高温下的玻璃瞬间崩解。
每一次碎响都尖利得刺穿耳膜,鬼怪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加油站都在晃,狸猫精的爪子一次次砸在上面,火花四溅,像铁锤狂敲铁板。
裂口女的笑声变得扭曲而刺耳,鬼般若的吼叫从四面八方挤压进来,整个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血浆,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