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由小心翼翼地问:“玲玲,你是不是……心软了?”
梁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放下手机,拿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心软?”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对那种阴湿宅男?”
“那为什么……”
“因为无聊。”梁玲打断小茜的追问,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做完就觉得超无聊的。一个毫无经验的处男,除了硬度和尺寸还凑合,其他简直一塌糊涂。录下来都嫌占手机内存。”
她说得很自然,表情也毫无破绽,完全是平时那个对男生评头论足、毒舌又高傲的梁玲。
小茜和阿雅对视一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也是哦……”小茜嘟囔道,“毕竟是那种书呆子,肯定很无趣啦。玲玲你辛苦了~”
“不过,”阿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既然惩罚游戏结束了,那你们现在……应该没联系了吧?”
梁玲的手指在冰咖啡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当然没有。”她说,声音平静,“做完就拉黑了。谁要跟那种人保持联系啊。”
“那就好。”阿雅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呢。”
“不对劲?”梁玲挑眉。
“嗯。”阿雅直视着她,“上周五之后,周末两天都联系不上你。周一在学校,你也老是走神。午休的时候,有人看见你……往天台那边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梁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天台?我去抽烟啊。教室里憋得慌。”
“但以前你都是跟我们一起去的。”小茜插嘴道,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玲玲,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宅男……”
“开什么玩笑。”梁玲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觉得可能吗?我,梁玲,会看上那种躲在教室角落、连跟女生说话都不敢的废物?”
她说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过分的鄙夷。
三个女生都愣了一下。
“……也是哦。”真由小声说,“玲玲眼光那么高,前男友都是篮球部的主将或者学生会会长那种级别的……怎么可能嘛。”
小茜和阿雅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说的也是。”小茜吐了吐舌头,“是我多想了啦。玲玲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人嘛。”
“不过,”阿雅又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梁玲脸上,“既然惩罚游戏结束了,那以后就彻底没关系了,对吧?”
梁玲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冰冷的弧度。
“当然。”她说,“那种人,连当我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她拿起书包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的瞬间,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的表情。
洗手间里光线明亮,镜子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然后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的长发,精致的妆容,漂亮的五官,还有即使穿着宽松针织衫也遮不住的傲人身材。
她是梁玲。
学校里最引人注目的女生之一,男生们追捧的对象,女生们羡慕或嫉妒的中心。
她应该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种优秀的男生之间,享受他们的殷勤和爱慕,而不是……
而不是在周末两天,像着了魔一样,反复点开那个被她备注为“书呆子”的LINE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后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而不是在周一的数学课上,因为听到老师叫“林悠”起来回答问题,就心跳加速,偷偷用余光瞥向教室后排,看他推眼镜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而不是在午休时,鬼使神差地一个人走上天台,在风中站了整整半个小时,期待又害怕着某个身影的出现。
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有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