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
“嗯。路上小心。”
苏婉宁转身上楼。每一步台阶都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没有旋律的打击乐。她走到五楼,推开宿舍的门。
林晓薇不在。
她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确的位置。
画架收起来了,靠在墙角,画布被一块灰色的布遮住了。
她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盏冷光灯和那个装满了削好的铅笔的铁皮盒子。
整间宿舍安静得像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苏婉宁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给林晓薇发消息:“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画室。”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一点。”
苏婉宁盯着那三个字——“晚一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晚一点”是多久。
不知道是今晚会回来,还是明天早上才回来。
不知道林晓薇是在躲她,还是真的在画画。
她只知道这间宿舍少了一个人之后,变得很大、很空、很冷。像一个被抽走了承重墙的房子,随时都可能坍塌。
苏婉宁在宿舍待到晚上十点。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涂了身体乳,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书。
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字,她的耳朵一直在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每一次有接近的脚步声,她的心脏就会跳得快一点;每一次那个脚步声走远了,她的心脏就会慢下来,像坐过山车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然后开始下坠。
十点半,李萌和陈屿白先后回来了。
宿舍里恢复了正常的、属于四个人的喧闹——李萌在讲今天在食堂遇到的帅哥,陈屿白在沉默地看书,苏婉宁在假装看书,林晓薇的位置空着。
十一点熄灯。李萌和陈屿白先后睡着了,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夜跑者的脚步声。
苏婉宁没有睡。
她侧躺着,面朝林晓薇的床铺方向。
黑暗中那张床铺只是一个模糊的、没有人形的轮廓,被子保持着早晨叠好的形状,枕头没有被压过的痕迹。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着风吹过窗外梧桐树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门锁转动了。
苏婉宁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她的耳朵竖起来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倾听那个人的动静——极轻的推门声,极轻的脚步声,极轻的关门声。
没有开灯。
那个人在黑暗中移动,像一只熟悉每一寸地形的、夜间活动的动物,精准地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障碍物。
脚步声在她床尾停了一下。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继续移动,到洗手间,水龙头开了几秒,关了。
到衣柜前,衣柜门被打开,衣架轻轻碰撞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