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点了点头。能感觉到,在这看似轻松的气氛下,暗流正在涌动。
没过多久,议事厅后堂的门帘被掀开。
薛城主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肚子圆滚滚的,把一身暗金色锦袍撑得紧绷。
腰间挂着一块水头极佳的双鱼玉佩,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
他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像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
“让诸位久等了,久等了。”薛城主走到主位坐下,先是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中秋佳节的场面话,祝大家生意兴隆、修为精进之类的。
寒暄过后,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话锋一转:“近日城中出了一些不太平的事,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因此请各位来,一起议议,看看怎么处置妥当。”
他措辞温和,甚至有些含糊,完全没有点明具体是什么事。
但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在说笑的几个豪绅立刻闭了嘴,几名世家家主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没人主动接话,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茶盖磕碰茶杯的脆响。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妖族那些尸体的事。
薛城主环顾了一圈,见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便自己接了下去:“这件事牵扯甚广,我已经请了妖族那边的管事人也来旁听。有什么话,当面说开了也好,免得生出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个魁梧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粗糙的皮甲,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虬结的肌肉。
浓眉阔口,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旧伤疤,黑色的虎纹从皮甲领口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一双虎目圆睁,透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这人正是青州城妖族聚居地的统领,虎钊。
他身后跟着四五名全副武装的妖族随从,个个面带煞气。
“薛城主既然请了我们,那我们就直说了!”虎钊的声音沉闷如雷,震得大厅里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猛地一挥手。
身后两名妖族随从抬着一副简陋的木头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他们把担架放在长案前。
虎钊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白布。
www。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担架上躺着一具半大的妖族幼崽尸体。青灰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身下的血迹已经发黑干涸。
南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昨晚死在南家后院的那个小兔妖!怎么会在这,被偷出来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豪绅嫌恶地别过头去,有人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皱着眉头露出不适的表情。
甚至有个胖掌柜低声叫嚷起来:“这是干什么!议事大厅,把这种晦气东西抬进来成何体统!”
“晦气?!”虎钊猛地转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个胖掌柜,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刺穿他,“这是昨晚在城西发现的——半个月内的第七具!”
一头发怒的猛虎,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各位城主、老爷、当家的!我们妖族在青州城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交着最重的税,住的是最差的地方!我们的命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我虎钊不想闹事,但今天,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薛城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安抚虎钊的情绪:“虎统领,稍安勿躁。这件事,城主府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