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的四匹马正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烦躁地刨动着。前面的那辆马车车辕已经断了一截,显然是刚才撞到了什么东西。
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满身肥肉、穿着刺眼大红绸缎的年轻男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这男人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满脸横肉,油光满面。他手里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娇声娇气地依偎在他胳膊上。
这是一个凡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但看他这副跋扈的做派,以及那马车,显然是个有些背景的世家纨绔。
兴致被打断,南云心里有些不愉快。他看了一眼马车前方围拢起来的人群,随口问了一句刚从那边躲过来的店小二:“前面怎么回事?”
店小二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回道:“客官,您几位还是别管闲事了。那是城东钱家的大少爷,出了名的霸道。刚才他的马车在街上跑得飞快,好像是撞了两个要饭的乞丐。”
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南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过去。
马车前方几步远的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古稀老人。
老人倒在地上,右腿弯折,裤腿撕裂。
鲜血正顺着干瘪的小腿肚子往下流,在地上都积了一小滩血迹。
他双手抱着断腿,疼得满头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老人旁边,跪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满是黑灰,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她正死死抓着老人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爷爷你流血了……呜呜……”小女孩的哭声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厉。
周围的行人越聚越多,但大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热闹,没人敢上前帮忙。
钱家大少爷站在马车前,嫌弃地用折扇掩住口鼻,看了一眼地上的爷孙俩,脸上的肥肉挤出冷笑。
“真他娘的晦气!本少爷今天出来吃顿饭,居然碰上两个不长眼的臭叫花子来碰瓷!”他抖着脸上的肥肉,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看本少爷的马车气派,想讹钱是不是?”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终于,有个看不下去的年轻散修在人群后头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们的马车在闹市里驾得太快,根本没减速,生生把人给撞飞出去的,怎么就成碰瓷了?”
这声音不大,但大家听得清楚。
钱大少爷耳朵尖,立马扭过那颗肥硕的脑袋,目光凶狠在人群里扫视,破口大骂:“谁?谁他妈在底下多嘴呢?给本少爷站出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圈,那个说话的散修见势不妙,早就缩进巷子里没影了。
钱大少爷见没人敢出头,更加得意了。
他冷哼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合拢,指着地上的老人,嚣张道:“本少爷在这岚城里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冤枉人!我说他是碰瓷,那他就是碰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也敢往本少爷的车轱辘底下钻?”
他转过头,冲着跟在马车旁边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去!把这老东西和那个小叫花子给我扔远点!别在这儿碍本少爷的眼,扫了本少爷吃饭的兴致!”
“是,少爷!”几个家丁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