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告诉母亲。
就算黄天霸威胁他,就算可能招来更狠的报复,他也要告诉母亲。因为她是教导主任,她有权力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因为她是他的妈妈。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三楼东侧,宽敞,但布置简洁。
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是整面墙的书架,里面塞满了教育理论和学生档案。
窗户开着,白色纱帘被微风轻轻吹动。
苏婉正在批改一份违纪学生的情况说明,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微微蹙着眉,眼镜滑到鼻梁中部——这是她认真时的习惯动作。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也让她眼角细微的皱纹不那么明显。
敲门声响起时,她头也没抬:“请进。”
门开了,又关上。没有脚步声。
苏婉抬起头,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晓晓?”
林晓站在门口,校服脏兮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虽然止住了,但干涸的血迹还粘在嘴唇和下巴上。他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苏婉几步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抬起儿子的脸。当看清那些伤痕时,她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谁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想起黄天霸的威胁,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我问你,谁干的。”苏婉重复,语气更冷。
“……黄天霸,还有黄天佑,和另外三个人。”林晓小声说。
苏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着怒火。她拉着林晓的手腕——碰到扭伤处时林晓疼得吸了口气——把他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坐这儿别动。”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医务室吗?让王医生立刻到我办公室一趟。对,带外伤处理的药箱。”
挂断电话,她又拨了一个号码:“保卫科?我是苏婉。立刻调取今天午休时间体育馆后面的监控,从十二点半到一点半。查到后直接把录像送到我办公室。”
第三个电话打给教务处:“把高三(七)班黄天霸、高二(三)班黄天佑的档案调出来。另外,查一下今天午休时间和他们在一起的其他学生。”
三个电话打完,不到三分钟。她放下话筒时,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林晓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安全感,有崇拜,但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
这么强大的母亲,却因为他这个没用的儿子,要面对那些污言秽语。
医务室的王医生很快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看到林晓脸上的伤,她“哎哟”一声:“怎么打成这样?同学打架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苏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先处理伤口。”
王医生给林晓清理血迹,消毒,上药。
鼻梁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严重;手腕轻度扭伤;肋骨处有大片淤青,建议拍片检查;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最好去医院拍个片,万一肋骨骨裂就麻烦了。”王医生说。
“等会儿我带他去。”苏婉说。
王医生处理完,留下一些外用药,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母子二人。
苏婉走到林晓面前,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这个姿势让她包臀裙紧绷,林晓下意识移开目光。
“他们为什么打你?”苏婉问。
林晓咬着嘴唇,不说话。
“是因为我吗?”苏婉的声音很轻。
林晓猛地抬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