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晴抿了一口热水,试图用袅袅升起的热气来掩饰面部线条的紧绷:【可能是在首尔考察时,合作方会客室里的香氛沾到了衣服上。】
【行,这个解释勉强算你过关。】吴思妤靠回沙发上,眼神却越发显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谢雨晴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在桌面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条新讯息的震动。
几乎是在震动响起的万分之一秒内,谢雨晴的眼角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手机萤幕上瞟去。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颤抖了片刻,似乎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强忍住立刻拿起手机的冲动。
随后,谢雨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将那部手机翻了个面,面朝下,死死地扣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吴思妤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第二个破绽。】
吴思妤用指甲轻轻敲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而带有压迫感的节奏。
永久地址
【谢大执行长,你以前对待手机的态度就像对待垃圾一样。不管是董事会的夺命连环叩,还是董事长催婚的电话,你永远大方地面朝上放着,想接就接,不想接直接挂断。什么时候,你开始对私人手机的一条讯息震动,表现得这么小心翼翼、严防死守了?你连预览都不敢让我看见,你在防谁?】
【我只是不想在私人时间被工作打扰。】谢雨晴冷冷地回答,语气硬梆梆的,毫无温度。
【是吗?】吴思妤看着她,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她的目光缓缓往下移,最后停留在谢雨晴那白皙、天鹅般的颈项上。
谢雨晴今天穿的是一件小高领的西装洋装,领口收得极高,几乎包到了下巴。
而此时,因为包厢内暖气有些足,谢雨晴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薄汗,但她的右手,却隔着那层厚实的布料,有些神经质地、反复地在自己左侧锁骨的部位轻轻抚摸着。
那是一个极度经典的、防御性与试图隐藏秘密的无意识肢体动作。
【第三个破绽。】吴思妤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叹息,【你从进门到现在,手已经往那里摸了五次。雨晴,首尔今天有冷到需要你穿高领羊毛裙的地步?还是说……那高领底下一片狼藉,你不遮着,明天就没办法穿着西装去开董事会?】
谢雨晴的右手倏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一般,整个人在沙发椅上僵硬得像是一尊冰雕。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吴思妤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放在沙发扶手旁、那款谢雨晴随手放置的黑色爱马仕限量皮包。
在那冷硬、线条利落,一如谢雨晴本人作风的昂贵皮革手把上,此时却极其突兀地挂着一个鲜艳的小吊饰。
那是一个手工捏制的、色彩饱满的热带植物小陶器吊饰。
橘红与松石绿交织的釉色在昏暗的包厢里闪烁着鲜活的光泽,底端还带着一丝手工制作时留下的不规则粗糙感。
这东西挂在谢氏建设执行长那价值百万、平时连指纹都不想留在上面的限量柏金包上,简直就像是在严肃的公文上贴了一张色彩缤纷的卡通贴纸。
谢雨晴顺着吴思妤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将包包往沙发内侧挪一挪,试图用阴影挡住那个在首尔梨泰院的清晨、被柯依然随手挂上去的小吊饰。
那是在梨泰院小巷的早市里,柯依然买咖啡时顺手挑的小玩意。
当时柯依然笑着说:【谢执行长的生活太黑白了,需要一点热带的颜色。】而谢雨晴当时一边冷冷地说【拿走,很幼稚】,却在回台北的飞机上,鬼使神差地任由它挂在了自己最贵的包包上。
这个慌乱的【藏匿动作】,在准备打心理战的准律师吴思妤眼里,就等于是直接签下了认罪协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