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屏幕亮起,我看得很清楚,是沈嘉树发来的消息。
妈妈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闭上眼睛,抬起右手,用食指用力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这天下午。
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袅袅地升腾着热气。
沈嘉树正坐在我们家的长沙发上。
他靠着沙发,双腿放松地交叠着,手里拿着手机在随意地刷着。
他的神态、动作,完全没有半点做客的拘谨,反而更像是这个家的半个男主人。
妈妈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真丝居家裙,裙摆微微卷起,修长的腿上,依然习惯性地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
我就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一个无聊的页面上,假装在看东西。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是妈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陆”。
妈妈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嘉树,最后伸出手,接通了电话。
“喂……老陆。”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出乎意料地精神,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轻快:
“书宁,我这边最近还行。你别说,深圳这边的业务推进得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前两天,沈先生在香港那边帮我搭了几条线,介绍了几个人脉,现在有些卡脖子的事,走得比较快了,行里对我也挺满意的。”
听到“沈先生”三个字,妈妈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微地扣了一下皮面。
但她的声音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说:“嗯……那就好。”
爸爸在电话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家里怎么样?鸣鸣最近还好吧?”
妈妈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
“鸣鸣挺好的,最近几次摸底考成绩也还行。”妈妈看着我,声音轻柔地说,“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嘉树就坐在她的斜对面。
他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妈妈没有看他,也没有躲闪。
她只是低下头,静静地盯着茶几上的红茶。
爸爸在电话里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深圳的生活琐事,叮嘱着入冬了要添衣服。妈妈一一应承着,语气始终温和、简短,滴水不漏。
挂断电话前,爸爸最后说了一句:“那……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妈妈垂下眼帘,轻声回答:“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