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三天前苏雅茹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种带着敌意和占有欲的目光。
如果苏雅茹看见她衣衫不整地从苏诚的病房里出来——不,她甚至不敢往下想。
苏雅茹会认为她在勾引自己的儿子。
苏雅茹会把她撕碎。
少爷……那我……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转过来。
林婉清慢慢地转过身。
她的双手还死死地捂着胸口,十根手指攥得指节发白,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捂住胸口的手背上。
苏诚坐在床上,把那颗掉落的白色小扣子捏在手指之间,举起来给她看。
扣子在这里。床头柜的抽屉里有针线包,是我妈上次放的。我帮你缝上,你就不用出去了。
林婉清看着他手里那颗小小的白色扣子,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www。
四十米的走廊。监控。可能在护士站里的同事。可能随时出现的苏雅茹。
她没有选择。
你相信我,苏诚的声音很轻,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关切的意味,还是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林婉清咬着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下唇的皮肤被牙齿压出了一道白痕。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砸在地板上。
她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诚看见了。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个小小的针线包——米白色的绸缎面,上面绣着医院的logo——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根白色的线和一枚银色的细针。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穿针引线,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过来坐。他拍了拍床边。
林婉清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背挺得笔直,双手依然死死地捂着胸口,手指攥着护士裙敞开的前襟,把两片布料尽可能地拉拢。
苏诚侧过身来,面对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把手松开,我看看扣子的位置在哪里。
我……我自己按着就好……少爷您把针线给我,我自己缝……
你一只手按着衣服,另一只手怎么穿针?
苏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林护士,我又不会吃了你。
松开手,让我看一下扣眼的位置,缝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林婉清的手指在颤抖。她知道他讲的有道理。一只手按着衣服,另一只手确实没办法缝扣子。但是松开手就意味着……
林护士,苏诚的声音降低了半度,多了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含义,我已经看见了。
你捂着也没有用。
不如让我快点缝好,大家都省事。
林婉清闭上了眼睛。
两行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沿着鼻翼滑到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