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不安,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问。
“知道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房门关上的声音。
电视还在响着,另一个广告开始了,欢快的音乐在客厅里回荡。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在房间里,坐在床沿上,拿着手机,给另一个人发消息。
不是李建明。
是迈克。
她也许在跟他说今天在家的对话,也许在说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可能发现了什么,也许在说别的什么。
那个人很快就会取代李建明的所有位置。他做的会更多。他会把我妈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而我,只能待在这个沙发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但奇怪的是,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我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好像比以前淡了一些。
www。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我站起来,关了电视,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我妈房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门缝下面那线灯光熄灭了。
她已经睡了。或者假装睡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黑暗里坐到床上。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空白备忘录,在里面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又关上手机。
算了。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转——“大人的事情很复杂”。这句话像一个咒语,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我闭上眼睛。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妈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前面。
窗外是刺眼的光,照得她的身体在裙子后面透出一个剪影。
有一个人从后面走向她,很高,很黑,像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了她的全身。
他没有停下来,直接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像是水融进了水里。
我站在远处看着,想喊她,但嘴巴张开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透明,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光里。
我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