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迅速用消毒纱布清理婴儿的口鼻——用急救箱里的脐带夹夹住了脐带——剪断了连接母体的最后联系。
铁人哭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过眉头的硬汉——此刻泪流满面。
然后——他把婴儿——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茉莉赤裸的胸前。
二、取名——念咏
茉莉赤裸的上半身沾满了汗水和血污。
她的乳房因为孕晚期的荷尔蒙变化而涨大饱满。
当那个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的小东西被放到她的胸口时——婴儿本能地拱了拱头——张开小小的嘴巴——含住了一侧的乳头——开始用力吮吸。
一股淡黄色的初乳从乳头上溢出——顺着乳房的弧度流下——滴在茉莉的小腹上。
铁人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但那个画面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个浑身汗湿、双腿之间还残留着血水和羊水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哺乳。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最野蛮的、也最美丽的瞬间。
机舱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婴儿吮吸乳汁时发出的细微的“啧啧”声——和茉莉渐渐平复的喘息声。
铁人蹲下身,轻声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茉莉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乳汁的脸——那张脸还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但那一双紧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很长。
“……念咏。”
“念咏?”
茉莉的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的脸颊:“纪念的念——咏叹的咏。念咏——纪念我在黑暗中坚持下来的勇气。也——”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思念玥咏。”
铁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不恨她?”
茉莉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婴儿的脸上——声音很轻很轻:
“恨。有时候恨得想让她死。但——如果没有她的坚持和帮助,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我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抬起头——看着铁人——眼眶里泛着泪光:
“她毁了我——但她也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我活了下来。”
铁人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只有他拇指大小的手掌——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细缝。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三、落地
飞机降落在国内某军用机场时,已经是傍晚。
舷梯下方停着三辆救护车和一辆中巴车。
医疗人员率先冲上飞机,将茉莉和新生儿用担架抬下舷梯。
蒋嫚盈、徐璐和兮兮裹着救援人员的外套,在中巴车的后排座位上坐成一排。
徐璐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天空——那是中国的天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泰国潮湿的咸味——只有北方干燥而清冽的空气。
“妈——我们真的回来了?”
蒋嫚盈搂着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回来了。”
兮兮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不是任何有意义的符号——只是一个圈——像一个句号。
铁人站在舷梯下,看着救护车远去,沉默了良久。
“怎么了?”弹头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