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咏——她长什么样?”
茉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里——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蹲在沙滩上——手里举着一枚贝壳——对着镜头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玥咏看着那张照片——她的眼眶——红了。
“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样。”茉莉说,“琥珀色。”
玥咏的手指攥紧了话筒——她的嘴唇在颤抖——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茉莉问。
玥咏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茉莉——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
“我毁了你的一生。”
“你没有。”茉莉的声音很坚定,“你毁了我的身体——但你没有毁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还在继续。”
玥咏低下头——她的眼泪滴在了手铐上。
探视时间到了。
茉莉把话筒放回去——推动轮椅——转过身。
身后传来玥咏隔着玻璃——隔着话筒——最后的声音——
“茉莉——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
茉莉没有回头。她推动轮椅——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那扇铁门——消失在阳光里。
一个星期后——玥咏被执行死刑。
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没有人来认领她的骨灰。
但茉莉在窗台上——在那排父亲种下的茉莉花旁边——多放了一个小小的陶罐。
里面装的是——她从泰国带回来的——一撮海滩上的沙。
十二、尾声——海边的约定
又一年春末。
茉莉开车带着念咏去海边。
车窗开着——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来——吹得念咏的头发飞扬起来。
她已经快四岁了——梳着两条小辫子——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一路都在唱歌。
“大海——大海——我又来了——”
茉莉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笑了。
她的驾照是两年前考下来的——车是她用出书的第一笔版税买的一辆二手小型SUV——后备箱刚好能放下她的折叠轮椅。
到了海边——念咏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甩掉凉鞋——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追着浪花又跑又叫。
海浪涌上来——淹过她的小脚丫——她又尖叫着往回跑。
茉莉从后备箱里取出折叠轮椅——坐上去——慢慢地推着轮椅向沙滩靠近。轮子在沙子上滚得有些费力——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费力。
她在潮水线以上的地方停下来——那里沙子更实一些——轮椅不会陷进去。
念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新捡的贝壳——“妈妈你看——这个比上次那个还大——”
茉莉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个普通的扇贝。她笑了:“你收好——放在枕头下面。”
“可是它也不会发光呀——”念咏歪着头——有些困惑。
茉莉伸出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它会发光——只要你相信它会——它就一定会。”
念咏认真地点了点头——把那枚贝壳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然后转身——又跑向海浪。
茉莉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在沙滩上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