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到AlFahidi历史街区的路线——打车大约二十分钟,不算远。
但她的脚踝肿得厉害,她得先找个药店买点止痛喷雾和绷带。
茉莉扶着长椅的扶手站起身来,重新开始了她的一瘸一拐之旅。
五
第二天上午,茉莉出现在AlFahidi历史街区的入口处。
她的脚踝经过一晚上的冰敷和包扎,消肿了一些,但走路还是疼。
她现在走路的姿势已经不需要任何表演了——左脚不敢用力,只能用脚跟外侧轻轻点地,整个人的重心向右偏,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动一下。
她的左脚踝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弹性绷带,在凉鞋的系带之间若隐若现。
她找到了BlockC。
17号建筑是一栋传统的阿拉伯风塔式老房子,外墙是浅黄色的砂岩,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门口确实坐着一位老人——一位穿著白色长袍、戴着传统头巾的老人,大约六七十岁的年纪,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正低头熟练地编织着一块彩色地毯。
他的手很稳,手指穿梭在经纬线之间,动作流畅得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茉莉在老人面前站定。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编他的地毯。
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她不能开口说话。她得用其他方式向老人表达她要问路。
茉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比划。
她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然后做出了一个“走”的手势——两根手指模仿人腿交替前行的动作。
接着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困惑表情。
最后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她的手势,又看了看她,眉毛微微扬起,似乎在思考。
然后老人站了起来,往左边指了指,嘴里说了一句阿拉伯语,大意是“那边”。
茉莉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转身向左走去。
她走了大约五分钟,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线索的东西,也没有人在等她。
茉莉皱起了眉头。她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方向,然后——
她突然想起来了。
她刚才用手语比划“问路”的时候,那个手势……她到底比划的是什么来着?
“……我比划的好像是‘我要找人’加上‘走路’?”茉莉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回忆着,“然后老人以为我要找的是‘那边’……但我要找的明明是‘哪里’啊!”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本来想表达的是“请问我要去的地方在哪里”——但她的手语完全是即兴发挥的,既不是标准的手语体系,也没有遵循任何语法规则。
根据老人给出的反应来看,老人大概率理解成了“我要往那边走”,然后随便指了一个方向给她。
茉莉站在广场中央,对着一群无辜的鸽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行走的笑话。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她得回到那栋老房子前面,重新试着用正确的方式跟老人沟通——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走回去找到老人,老人看到她回来了,笑得更慈祥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