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咏愣了一下:“你……你是说,他在套路我?”
“你觉得呢?”茉莉看着女儿的眼睛,“一个四十一岁的男人,在网上假装二十五岁跟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谈恋爱,把她骗到了离家几千公里的外国——这不是套路是什么?”
念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被噎了回去。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但他是我爸。”
“他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茉莉纠正道,“距离‘爸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你为什么要来迪拜找我?”念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茉莉心头一软的东西——那是女儿对母亲的那种、又倔强又依赖的目光,“你完全可以报警让这边的人来找我,你不需要自己飞过来的。你的身体又不好……长途飞行那么累……”
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星星点点的灯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我是一个妈妈。”
念咏的鼻子一酸。
“你是我生下来的。”茉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念咏的眼眶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了茉莉——“妈……对不起……对不起……”
茉莉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稳住身形,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下次再这样跑掉,我就打断你的腿。”她说。
念咏把脸埋在茉莉的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连拉个抽屉都能把腰闪了,追都追不上我。”
茉莉:“……”
她的手在念咏的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掐了一把——但因为掐的力道太轻了,念咏不但没疼,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二
哈桑站在客厅里,远远地看着阳台上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心里涌起一种他很少体验到的感觉——他说不出那是愧疚还是满足,或者两者都有。
他手里还拿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副本。
永久地址
实际上他准备了四份——一份给念咏,一份留给茉莉,一份备存,还有一份他打算明天带给叔叔沙米老先生看。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阳台上母女俩的温馨时刻:“那个……你们饿不饿?我叫了客房服务,应该快到了。”
茉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哈桑读懂了——“你等着,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他假装没看懂,转身走向门口去接餐车。
晚餐的气氛比较微妙。
三个人围坐在酒店客厅的茶几旁——念咏盘腿坐在地毯上,茉莉坐在沙发上裹着浴袍,哈桑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
餐车上有阿拉伯风味的烤肉拼盘、鹰嘴豆泥、烤饼和蔬菜沙拉,还有一大盘新鲜的水果。
念咏吃得倒是毫无心理负担,一边往嘴里塞烤饼蘸鹰嘴豆泥,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哈桑——那个她认识了几个星期的“阿力克斯”,现在突然变成了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对她的冲击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
“所以——”念咏嚼着烤饼,含糊不清地问,“你实际年龄到底多大?”
哈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四十一。”
念咏瞪大了眼睛:“你比妈还大九岁?!你网上照片是P的吧!那张冲浪的照片——那个人的腹肌根本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哈桑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就是我本人。我每个月都去健身房。”
“我不信。”念咏转头看向茉莉,“妈你看过他身份证吗?他真的四十一?”
茉莉慢斯条理地切着一块烤羊肉,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说他二十四,但我后来想想,他那时候看起来至少三十。”
哈桑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我当时确实是二十四。泰国那段时间我——”
“你不用解释。”茉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不关心你当时多少岁。”
哈桑识趣地闭上了嘴。
念咏看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眼珠转了转,然后笑嘻嘻地打破了沉默:“所以——你们俩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认识的?”
茉莉的刀叉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