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和农夫全部低着头以避免冲突;黑铁铁匠依旧在自顾自地喝着啤酒,毫不在意,旷野苦修会的修士坐在座位上于苦修昏厥时得到的‘启示’祷告,似若无人之境;捕鱼人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儿的啤酒可不卖,或者说卖不了咯。”
正当特里思考怎么把话圆过去,小事化了时,一个始料未及的声音打破了平衡,所有人望向那个在一群狼中展开羽毛的孔雀。
“酿酒的老玛莎这个冬天没熬过去,跟着风儿走咯~”
‘吟游诗人’边说边在里拉琴上拨动出一个哀伤的音符。
“她的金发将铺在巢里,风会吹过她冰冷的骨~”
“我们的玛莎留下遗嘱,令她的啤酒奉于上帝……”
哀伤的音乐转瞬即变,‘诗人’有些自恋地唱道
“当然还有我们歌手哟~我们那有着一副好嗓子的英俊歌手哟~”
“这是真的?”
艾克特·伍德爵士转头问店家,后者当即躬身致歉。
“是真的,大人,我娘她上周死的。”
“我是说进来时怎么没瞧见她。”
伍德爵士有些感伤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啤酒?”
“我们还在酿奇美但是奇美花……我娘死前总是说这个配方是上帝的恩赐,但她有朝一日必须赎还,所以……”
“所以刚刚我有幸喝到的那杯就是最后的精酿奇美花了。”
特里接下了话,在看到店家点头后,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惋惜。
“?”
琴乐再次响起,斜戴翎羽天蓝贝雷帽的‘吟游诗人’穿着淡蓝色花边短上衣、原本用作紧身的马甲同样斜垮半截,一副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
“唉,小老爷,你那可不是最后的奇美花。”
他一手把琴一手捏着小胡子,微眯着湛蓝的桃花眼,似若挑衅又像隐隐观察,随后捏胡子的手转向桌子拿出一个殷实鼓鼓的酒囊摇了摇。
“如果你肯花个金币,我很乐意让给你,倘若多添一枚我还能给小老爷你和旁边这位美丽小姐唱几首曲子助助兴呐,斗胆告诉大人你我可是精通南北内外所有的丝竹八音乃至某些淫曲艳诗呢。”
“得了吧,我家少爷宁愿花两铜板听狗叫,也不愿听你这倒胃口的把戏。”
作为玩刀弄枪的骑士莫文·比特本就不喜欢所谓的‘吟游诗人’,而对方吊儿郎当、毫无尊敬的模样更是令他火冒三丈,原本在位置上不动如山、保持严肃的他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是啊是啊,小姑娘。”
‘诗人’倒也没恼,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凯莉说。
“你问你爷爷说话酸不酸啊?”
“你……”
金发青年只是挥手便止住了要发作的手下骑士,他看着对方仍旧那副毫无惧色的模样,不知为何也来了些兴致。
“你去蔷薇庭唱过?”
“去过不少次哪,我还去过梅耶斯特呢,那儿的瓦尼亚大人小姐们可喜欢我了,还给我专门备了间客房随便住呢,不是我吹牛,小老爷,我这嗓子天生就是唱歌给国王和老爷们听的。”
梅耶斯特?
这倒真有意思了,众所周知身为剑圣的瓦尼亚公爵素来以刻板严谨乃至顽固着称,想必也像他手下的先锋官那样对歌手无感,如果他没撒谎的话,那指的就是瓦尼亚的新生代,但不管怎样,就算是谎言对特里也有价值。
“我不买你的酒。”
在看到身旁伸着头朝门外看、眼里同样满是好奇的伊洁儿后,特里浅笑一下便转身把金币径直弹了过去,‘诗人’娴熟地摘下帽子,在将金币稳稳接住的同时还流畅地行了个摘帽礼。
“我就知道大人你有眼光,我可比这酒值价。”
‘诗人’嘴角带笑地看着特里,还是那副毫无敬畏的模样,双瞳湛蓝似海。
“鄙人‘银琴’约翰·马斯顿为你献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