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雅,你觉得能在最大程度上决定我们生死的究竟是谁?是卡特二世、天上神明还是你我二人之间?”
少女屏住呼吸,此时竟有些无言以对,接着却有些颤抖道。
“可不就是你告诉我,你那心里除了残酷的决心还有那些计划外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吗?”
“我何时说过?我只是在说我活过的人生,却并非未来的生活。”
特里有些好笑道,随后垂下双眸,微微闭眼,一股淡淡的忧伤弥漫开来。
“离群索居者宛如野兽,但同时也独立而特别的活着——这种想法或者说偏执让我撑了过来,但却并非没有代价,从此任何形式的改变会给我带来痛苦,而表现苦痛便是懦弱,懦弱则是这种生活的大忌,曾几何时我认为抵抗是唯一的路,可到头来,也许允许一切发生,坦然接受才是正解。”
他适时地用自己那双好看的绿眸子瞧了瞧她,暗示道。
“至少现在意识到错误并非太晚正如……”
突然的喜悦冲击了她,她情不自禁地接话。
“让我介入你的生活。”
贵族青年点了点头。
“唯有如此,是的……”
方得安宁。他补充道。
“你我相伴。”
是的,至少没让她失望过,紫发少女再次想起伊丽莎白对他的定义,你错了,我付出一片心肠,毫无保留,得到的并非绝望,他的生活会改变,他的习惯也会变,他也会被我感化,他是会爱上我的。
他会吗?
心底里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嬉笑声,那个浪花又一次碰上松软无比的沙滩里面却永不改变的沙砾,冥冥之中那个清醒的自己在说,到底有什么能超越他孤独的决心呢?
她不敢想了。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拉雅·楚·桑松悲戚地说。
“就像做生意那样?和我们见面的那天一模一样,毫无变化,对吗?”
不需要回答,仅凭那双平淡的绿眼睛她就能看出来,这是真的。特里·杜·巴伦还想说些什么。
“我说的都是……”
“真话,没错,我当然知道这是真话,但真话也能假说,特里·杜·巴伦,这不恰恰就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又是一阵沉默。
只能到这里了,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只能是这样了。
她有些悲伤又有些不甘地想,可不知为何一股平静袭上心头,她接着想,至少他给她说了说他的过去,至少自己不再是一无所知……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之间并非有无法调和的矛盾——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图穷匕见,他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到此刻特里也不打算再做多的修饰,趁着气氛尚未完全冷下、直截了当解释。
“一言蔽之,生活上的事情安排上我们有分歧这很正常……”
“而这些事情安排这些异议分歧,我们二人会有很多时间讨论,没有我父亲的催促,兄长姐妹的打断,只有你和我,没什么着急更没什么怕的……”
“我可以答应你会主动去参与宫廷,结识人脉,扩展关系网,而亚里斯学院的入学庆典——也就是你入学地那天,就是个交朋友的好日子,但同样,房子——也就是新家的问题我们要仔细商讨考虑……”
夜空缀满繁星,但并没有月亮的影子,亦如那日桌前,少女仔细听,看着他的眼睛,亦如那日初逢模样,恍惚间,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苦心积虑的种种也许都是为了这短短的一刻,平静而幸福。
“特里·杜·巴伦。”
她喊出他的名字,好像念着全世界。
而他则微微一愣,模样却不复那日。
突然间,她笑了。
他们之间,显然有什么确实是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