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战后吹吹耳旁风,表示就算我爸杀了你爹或者你爹杀了我爸,但为了和平和王国的未来,还是让我们携手共进的先进原谅剧情?
不得不说,如果以王国的大局为重,在所有结局里面最好也最可能的还真是最后一种,作为茹迪最古老的七大世家,若真要计算历史上的恩怨,那怕是得打个好几个百年战争,而成熟的贵族当然得明白既往不咎和活在当下的道理,区区杀父杀兄之仇罢了,但前提一定得是双方实力不相上下的情况。
贵族、国王、教会三者构成了茹迪王国的权力博弈体系。
特里脱下那万年不变的长外套,绣鹰马甲和对襟羊毛衫,拿起椅背上的高领白衬衫。
前者当然是以边境伯爵为首的一系列拥兵自重的独立持剑贵族为核心,土地和经济占比最大,可内部分化矛盾也极其严重,国王若与教廷的关系稳定,那么占上风的显然还是卡特二世,然而教权和王权的纷争可是持续了足有千年之久,二者的关系身为国王最大的优势便是其他二者都承认的其作为调停者天然高人一等的身份,一个成熟的君主当然是要分化对手,一个一个解决,高明的手段更是拉拢其一打压另一,贵族有贵族议会这么好用…好吧…实际也不怎么好使的东西,但相较于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梵蒂冈教皇隔空斗法肯定是要好上不少,边境贵族作为曾经的蛮族一员和教廷关系显然也不怎么样,联合对抗教廷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卡特二世近些年来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可以说是不顾王家体面,颇有妄图以一敌二之威风,问题也不在这里,就算自认为实力强大,可为什么要如此心急?
有外部压力迫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压力?
第三方势力?
诗亚哥还是莫托斯大公领?
还真是老头子说的,他年纪大了脑子犯浑了?
不……他重新套上绣鹰马甲,将紧身裤换成金银线缝的细长马裤。
老头子自上次入宫就对卡特二世颇有意见,但自己可不能被他影响了其独立的判断力,毕竟人家确实整合了王国并携全国之力击败了维曼海盗,足以称得上名留青史的国王,而且没记错的话,卡特二世并没有莱纳德还有瓦尼亚大公的超凡体质……
突然间,之前一直在脑海中漂浮着的信息碎片被串了起来,贵族青年盯着鎏金银框落地镜里无比俊美年轻的金发美少年却露出与其年龄完全不相匹配的严肃冷酷神情。
上一次巴伦家族的代表来到王都已经是多久之前了?
在这一瞬间自己那与生俱来看透苍生的本能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答案也许非常简单,国王确实如莱纳德所言的那般老了。
时间不够了。金发青年眉头微颦。没记错的话,卡特二世的身体情况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盲点。
一个在争议和危机中坐上王座的凡人,然后凭人的智慧和实力证明自己。
他穿上最后一件加缝金银刺绣和玳瑁纽扣装饰的仿双排扣戗驳领西装,镜中的青年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仿佛天生就如此骄傲非凡。
那么后天赢得骄傲的人呢?
他该有着怎样的骄傲呢?
可当自己骄傲到最后却不得不认命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心态?
或者说此时除了骄傲外还剩下什么呢?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紧接着便是开门声,特里诧异地转过头,明明他记得有吩咐过除非摇铃不然……
及腰紫色长发上系着白玫瑰编作的缎带,阳光透过花瓣,钻进发丝,再勾勒出缎带齿形坠饰,在好看柔美的脸蛋上抹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又留下阴影雕琢她细长的眼睑和弯弯的睫毛,眼睛成了黑,光照来,又成了红,好像层层叠叠的珐琅釉,在最深处,特里注视的视线消失在颜色的最浓处,那里只有属于他的绿色。
她端着盘子,早餐上面盖着银罩子,看见他身着正装的样子,一时间失了神,在一阵只有他一个人的尴尬后,她清了清嗓子,红着脸问。
“你吃过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