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轻轻一笑,与她十指相扣,将她一路带上车。
这里已经是下午,童瑶被他带去又是试穿礼服,又是做妆造。
童瑶满心抗拒,不想出现在他的社交圈里,怕传出不好的言论,但晏临很坚持,童瑶身在异乡,身边就他一个熟悉的人,也没办法拒绝。
一直折腾到晚上,童瑶在造型师的牵引下迈步出来,此时晏临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一抬眼就被她吸引住了。
童瑶站在那里,背脊微微绷直,像一株刚刚被月光浇透的百合。
她乌发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和一截光滑的肩线。
一身抹胸礼裙,通身浅淡的银白色,雪纺和薄纱交叠着从胸线倾泻而下,仿佛被谁反复揉皱又铺平的月光,在行走间泛起水波一样的光泽。
裙身上没有多余的点缀,只有几道银线刺绣顺着腰线向下延伸,宛如月光在夜幕中留下的裂痕。
晏临看着童瑶脸上不耐烦的小表情,不由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来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说:“这位小姐,能否邀请你成为我今晚的女伴?”
童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搭了上去。
整场婚礼下来,童瑶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问她是谁,也没人过多留意她。
童瑶将手搭在邮轮的栏杆上,远离人群,遥望着海面月色。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环住她,晏临凑近她耳后,汲取着香水下属于她自己的体香,童瑶早已习惯他这个奇怪的癖好了,面色平静无波。
“宝宝,我们也办一个这样的婚礼,喜欢吗?”
童瑶拨开他又要抚上她胸前的手,一口回绝:“不喜欢,不要。”
晏临沉默地亲了亲她的耳垂,又慢慢贴上她的侧脸,两人都安静下来,只有呼吸交错。
皎洁的月光照着邮轮边上环抱着的两人,也照向了海面之外的庄园。
“妈妈!我是从哪来的?”小晏芸拉着姜千亦,又开始问她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你呀?你当然是从你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了。”姜千亦说着说着就笑了,“没有我,哪来的你呀。”
晏芸好奇地摸着姜千亦的肚子,不知呢喃着什么。
姜千亦瞥了一眼月嫂,月嫂会意上前抱起晏芸,说要带她去洗澡睡觉。
看着离开的两人,姜千亦转过头问王助理:“那两人都到了?他们打算待多久?”
王助理思忖片刻,答道:“起码也得几个月了吧,您真的不怕晏先生跟您离婚吗?”
姜千亦嗤笑一声,说:“你当他傻吗?他要是敢离婚,以姜家和晏家如今的绑定程度,他公司的董事可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继续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姜千亦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上王助理恍然的眼神,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更何况,他婚内出轨的证据我多的是。到时候他不仅公司不保,还得净身出户,唉……傻子也懂得怎么选了。”
性冷淡是真,深爱却掺了假,她与晏临相恋七年,虽然有真感情,但也同样离不开两家背后的合作。
两人成婚后,恰逢姜家资金链断裂,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她家可能要面临公司破产,身负巨额债务。
而与她结婚不久的晏临却没有伸手援救的意思,两人之间眼见越来越淡,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护恩爱形象。
那段时间姜千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挽救这段婚姻的同时救活自家公司。谁知她运气这么好,遇到了一个童瑶。
一开始她是想利用童瑶修复她与晏临之间的裂痕,效果确实显而易见。
可在一次晏临向她提起孩子时,一个更完美的想法浮现出来,有什么比孩子更能稳固婚姻的呢。
孩子出生,两家合作更加密切,她与晏临的感情也看似更加牢固。
但他对晚上那个“姜千亦”的迷恋也超出了她的预想,所以她便打给了童瑶。
童瑶的答应在她意料之中,当然如果她不同意,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用别的手段,因为晏临已经烦得她难以招架,她有必要让童瑶回来继续接手……
现在的发展正如她的计划,四个人平衡地生活在一个家里,只要没人打破,姜千亦愿意永远维持这个现状。
姜千亦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好了,又能休息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