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怡看着他。
那种眼神复杂得让他心惊,其中交织着极致的恐惧、深深的眷恋,以及一种在绝望边缘徘徊的迷茫。
对江亦澈而言,这道目光比任何情话都要致命,它像是一把钝掉的锯子,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阴暗的地方来回切割。
他心中涌起一种病态的快感。
他喜欢看她这样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救世主,却又像是在看一个将她拖入深渊的恶魔。
这种对他绝对的依赖与对他绝对的恐惧,构成了他最极致的心理满足感。
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孩在颤抖,这种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李母的尖叫,更是因为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故意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胸膛前,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那颗因偏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想要让她知道,无论外界的仇恨如何咆哮,这唯一的温度就是她现在能抓住的全部。
他微微低下头,在李母愤怒而绝望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在李沐怡的耳畔轻轻吐息。
他的声音低沉且黏稠,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他不再理会对面的争吵,此刻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这个颤抖的女孩,以及他对她永无止境的渴求。
【别看她,沐怡。看着我。】
他伸出手,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维持着与他的对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光芒,那是猎食者在确认猎物已无路可逃时的满足。
【你现在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些死掉的人,还是在想……昨晚我在你身体里留下的感觉?告诉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仇恨比较深,还是对我的渴望比较深?】
【我……我想离开这里……可是我没办法……江亦澈……你快放开我……可是我的身体……为什么只要被你抱住,就觉得好烫……好奇怪……我想恨你……可是我想被你弄得更糟糕……】
房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李母带着一个熟悉而令人生厌的身影闯入。
王磊的出现,像是在原本就紧绷的弦上狠狠地拨了一下,让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江亦澈的瞳孔在看见王磊的那一刻剧烈地收缩,原本掌控一切的冷静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戾气。
当李母嘶吼着要将李沐怡带走,并宣称她将嫁给王磊时,江亦澈感觉到脑袋中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了。
这不是简单的抢夺,而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那个曾在李沐怡身上留下脏污、将她的自尊践踏在地的男人,现在竟然被当作【救赎】而被引荐到他面前?
而且,是要将他的私有物,正式地移交给另一个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江亦澈心底深处疯狂滋长,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极端的、想要将一切毁灭的冲动。
他感觉到血液在沸腾,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血红。
他不再在乎什么家族仇恨,不再在乎什么体面。
在他心中,李沐怡是他用血与泪、用强迫与温柔重新塑造的作品,是他在深海中唯一抓住的氧气。
要把她交给王磊?
这对他来说,等同于将他的心脏活生生地挖出来,递给仇人践踏。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危险的冷笑,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