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规则第五条,明早五点半前必须离开。”
“现在才刚刚三点。”
“我以为越早滚蛋越安全。”
妻子靠在床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酒店的时候不是挺能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吗?”
“那是因为在酒店是您死活不放我走。”
“那我现在开口让你走了吗?”
张浩动作一顿,重新顺从地躺了回去。
“没有。”
“那就把眼睛给我闭上。”
“苏老师,您现在这算主动留宿我,还是单纯怕我半夜开门弄出动静吵醒了小川?”
“你非得把所有事情都划分得这么一清二楚?”
“当二辩的,讲究的就是逻辑清晰、概念明确。”
“从明天起,你给我正式退出辩论队。”
“那发给我的奖牌也得退回去?”
“你再敢跟我顶一句嘴试试?”
张浩终于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苏澜伸出手,啪的一声按灭了床头最后一盏台灯。
两个人原本都打算只闭目养神眯到清晨五点。
然而这几天的连轴奔波、高强度的比赛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很快就彻底压垮了紧绷的神经。
张浩率先沉沉睡去。
他矮胖的身躯只蜷缩在床边狭小的一隅,似乎在潜意识里依然顾忌着那条看不见的红线。
妻子在黑暗中凝视了他一会儿。
随后她轻轻伸手,将快要滑落到地上的被角拉了上来,细致地盖在他的肩上。
睡梦中的张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谢谢苏老师……”
“都睡成猪了还这么多废话。”
“明天……千万别睡过了头……”
“管好你自己吧。”
张浩没有再应声。
苏澜也缓缓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五天之前,张浩还是顶着小川同学的单纯身份,提着行李箱暂住在客房里。
后来,他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房门外,等待着妻子第一次越界的许可。
再后来,在异地的酒店里,苏澜主动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
而今晚,他名正言顺地睡在了属于我和妻子的主卧大床上。
张浩并没有强行打破这最后一道防线。
是我主动选择改签逃避,为他留出了这一整晚的放纵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