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流下去的水里混着白色的絮状物,混着淡淡的血丝,于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被热水淋着,哭了很久。
洗完澡出来,潇潇把那件睡衣叠好放在洗手台上,换上自己的衬衫和裤子。
湿头发披在肩上,沾湿了肩头的布料。
潇潇走出酒店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多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红着的眼睛移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又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女孩走回医院的路上,夜风很冷,吹在她湿头发上,凉得她一直哆嗦。
进了病房,徐毅还是那个姿势,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心跳平稳。
潇潇拉上窗帘,把折叠椅拖到床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握在手里。
“老公。”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回来了。”
潇潇不说话了,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感觉他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
那只手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五根手指自然微屈,和之前一模一样。
潇潇又看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徐毅的手心,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像被按了快进键。
潇潇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碎片。
早晨五点起床,去医院给徐毅擦身换衣服,跟值班护士打招呼,然后赶七点的早班去超市理货。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她去快餐店端盘子,偶尔偷空坐在后厨的台阶上吃一碗最便宜的面条。
下午回到超市,五点下班,再赶去家政公司接零活,给人家打扫卫生或者带孩子,干到晚上九点。
然后去医院,坐在徐毅床边,跟他说话,十一点回公寓,洗澡,睡觉。
她好像又瘦了两斤,锁骨下方多出一道凹槽,腰细得裙子的松紧带要往里折一道。
但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白,清纯,五官精致得不像被生活磋磨过的人。
她的眼睛变得更大了,眼窝深了一点,眼神里那点天真正在一寸一寸地褪,被某种迟钝的、沉默的东西取代。
季科长每个星期给她打一次电话。
时间不定,有时是周四晚上,有时是周五下午。
他总是给她一个地址,一个时间,然后挂断。
她每次都会去准时过去,然后在酒店房间里被季科长用各种姿势进入,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在洗手间的洗手台上。
男人有时用那只硅胶阳具先让她潮喷,然后再进去,有时直接掰开她的腿就操,哪怕自己的身下没有一滴湿润。
潇潇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容易被他唤起,那根冷冰冰的塑料玩具已经足够让她在一分钟内湿透,她恨自己的身体恨得要命,但每一次高潮来的时候,她还是失控地叫出声来。
每次结束之后,她都去洗手间冲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一遍地洗,想把那些白浊的痕迹从皮肤上洗掉。
但洗不掉的是她身体深处的感觉,那些快感的残余像毒藤一样攀附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在深夜她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会突然窜上来,让她蜷起身子发抖。
用这十万块,她终于补上了所有的欠费,还给徐毅换了一个单人间。
但在此之后,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卡里再也没有了新增的数字。
季科长也不提补偿的事了。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她不敢细想。
她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把所有怀疑压在最底层的意识里,只告诉自己一件事:
再等等,也许下一次,他就会把剩下的钱给我。
她不敢失去这个“也许”。
因为除了这个“也许”,她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