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巡逻卫兵那种规律的步伐,而是刻意放轻的、来去匆匆的脚步。
一封浅粉色的信封从门缝里滑了进来,落在地板上,发出几乎听不到的沙响。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拾起信封。封面上没有寄件人的全名,只有一枚干玫瑰花蕾贴在封口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不用拆开,她已经知道这是谁的信了。
这种源石技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那张带着玫瑰暗纹的浅粉色纸笺。
只看了第一行字,她的后颈就开始发热了。
“……可爱。”庄方宜默默念出这两个字,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
她下意识地把信纸往自己面前收了收,像是怕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会突然冒出谁来窥见。
明明她们之间已经发生过那么多难以启齿的事,在她面前哭过、求过、甚至主动过,可每次面对她这种直白到不加掩饰的挑逗,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换件宽松点的衣服,喝完酒方便。”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从指缝间又偷偷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她看得懂,偏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偏偏她还就是会上钩,会在这安静的深夜里,对着一张浅粉色的信纸心跳加速。
佩丽卡也会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与羞涩截然不同的涟漪。
庄方宜放下手,表情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佩丽卡——那个跟在管理员身边十年的女人,那个永远以理所当然的姿态站在那里的人。
她们不是敌人,但也绝不是朋友。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要在那张酒桌上坐在一起……她不能让管理员觉得自己放不开。
“别输了阵。”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信里没有明写、却字字都在暗示的话。
庄方宜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她的倒影,一身规整的公装,端庄得体,却也毫无风情可言。
她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改良旗袍,上次穿的时候管理员还多看了两眼,嘴角还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就穿那件吧。
配一双低跟的软底鞋,方便在帝江号的走廊上走路。
首饰不必多,一对简单的耳饰足矣。
应该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信纸小心地折好。
没有按信上说的烧掉——她知道自己该那么做,可她的手指不听话。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将信纸放进去,合上盖子,再放回抽屉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还收着之前几次她送来的便条,每一张都被保存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份不敢拿出来翻阅、又舍不得丢弃的私人收藏。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庄方宜关上了办公室的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声呼吸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跃跃欲试。
第二天的帝江号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从清晨开始,管理员就被一连串公务钉在了总控中枢里——三场跨区全息投影会议、两份紧急调度令、一大批需要她亲自签字的物资审批单。
连午餐都是在办公桌上解决的,等她终于从最后一摞文件里抬起头来,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把面具推到头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一天忙得她连喝口水的工夫都靠挤,直到此刻才终于清静下来。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