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没有戴面具,只涂了一抹标志性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在等人,或者说,在等她的猎物们。
舱门滑开的声音响起时,她连头都没转,她的源石亲和力足以让她轻松分辨来人,然后她的嘴角便翘了起来。
庄方宜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推开这扇门。
她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平日里那身规整的公务装,而是一条黑色的晚礼裙——细吊带,深V领口,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裙摆堪堪及膝,腰侧有一道别致的镂空设计,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她的墨绿色长发挽成了一个松散的侧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简约的银质耳坠。
看得出来,这条裙子是新换的,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那些。
管理员从软榻上坐起身,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道视线的温度几乎是实质性的,落在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开始发烫。
“哇哦。”她先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歪了歪头,“小方宜,你今晚是想让我专心喝酒,还是专心看你?”
庄方宜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领口,又觉得这动作显得太扭捏,于是把手放下来,指尖捏着裙摆的侧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是你说换件宽松点的……这件不紧。”
“确实不紧。”管理员从软榻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绕着庄方宜缓缓转了一圈,转到她身后时,庄方宜能感觉到背脊上掠过一道目光,停在腰侧那道镂空的位置,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那块裸露的皮肤。
“这块是怎么回事?”管理员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设计师偷工减料,少裁了一块布?”
庄方宜的肩膀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试图找回一点底气:“这叫设计感。”
“哦,设计感。”管理员收回手,重新走到她面前,抬眼看着她,“那你这设计师挺了解我的审美的。替我谢谢人家。”
庄方宜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看来我打扰你们了。”那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人同时转头。
佩丽卡站在舱门口,身上依旧是那身熟悉的衣服,头发整齐地垂在肩侧,没有刻意打扮过的痕迹。
与庄方宜盛装出席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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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蓝色的眼睛扫过舱室内的场景——庄方宜穿着暴露的黑裙,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大片裸露在空气中;而管理员正站在离庄方宜不到半步的距离,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刚从对方腰侧移开的温度。
佩丽卡的耳尖动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无关紧要,但管理员看得很清楚——那只毛绒耳朵先是往后压了压,然后以一个极小的幅度朝外侧转去,是黎博利族在感受到威胁时试图扩大监测范围的典型反应。
“没打扰。”管理员退后半步,冲她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在召唤一只闹别扭的云兽,“正说你呢。佩丽卡,你知道今天有庆功宴吧?”
“知道。”佩丽卡走进舱室,在茶几的另一侧站定,与庄方宜之间隔了整整一张软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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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庄方宜一眼,目光在对方那条深V领口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语气波澜不惊,“看来庄管代对今晚的场合很重视,难怪你在武陵的民意支持率居高不下。连选衣服都这么用心,我是该好好学学。”
佩丽卡那句话落进舱室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沉默。
庄方宜的表情变了变。
她的手从裙摆侧缝移到了腰间,指尖微微收紧,翠绿的瞳孔迎上佩丽卡冰蓝的目光,语气依旧柔和,却多了一层不常有的锋芒:“佩丽卡监督在帝江号上呆了这么久,想必也有自己的手段。我不过是应邀赴宴,穿得得体一些,也是对主人的尊重。”
“尊重。”佩丽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咀嚼它的味道,“原来这叫得体。”
“好了好了。”管理员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两人之间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像是站在天平的正中央,左右各看了她们一眼,“才刚进门就开撕,让我这个做东的情何以堪?”
她转向佩丽卡,嘴角挂着那种看似劝架实则添柴的笑容:“佩丽卡,小方宜今晚穿得好看是不假,但你也不用一上来就拿这种话压人家。她再怎么漂亮,能把武陵人民的心偷走,可偷不走你十年积攒的功劳——这话我说了算,你急什么?”然后又转向庄方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也是,佩丽卡这人你还不知道?嘴硬心软,越在意的事越往难听了说。她那句‘用心’,放她嘴里已经是夸你了,别跟她计较。”
庄方宜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佩丽卡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别过头去。
管理员退后一步,重新将两人纳入视野。
她的目光在佩丽卡那身工装上停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