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悄悄在心里叹气,若是没有自己的手脚,去岁的魏宁说不定也能有这样的风光,可惜了。不过也无妨,有她在,魏宁的通天路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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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过了,魏宁得了月余的归乡假,这一回梁茵是拦她不得了,进士及第这样的荣光不能归乡,那与锦衣夜行何异呢。
归家时日将近,魏宁眼见着多了些喜色。
梁茵却又觉得不畅快,拉着她行乐,翻过身来又被羞恼的魏宁按着锤打,这下她总自在了。
魏宁气得不行,骂她脑子生了毛病该找大夫看看。
梁茵嗯嗯啊啊地应声,笑得欢畅,叫魏宁也没了脾气。
“我会回来的,你不必如此。”两个人闹够了躺到一起,魏宁忽地开口。
“嗯,你知道就好。”梁茵应了一声。
两句话仿佛一把刀剖开了面前的布帛,将两个人从中间分开,划出一道难以复原的沟壑。
省亲回来魏宁便往吏部报名选官。
按照惯例,除了名次靠前的几人能直入翰林院,剩下的人还得接着考试。
各大衙门偏好的人才不同,开的考试也有不同。
魏宁按着自己的喜好报了名考了试,左等右等等不到结果,以为是落选了,便又报了旁的科,却是一个上官策问都等不到。
也不是她一个,她在同年之中问了一圈,不是她一个人等不到结果。
出身高的早便有了着落,见着他们苦闷,便含蓄地指点他们寻一寻门路。
这回总算是知道关卡在哪里了。
到了这会儿还等不到结果的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出身,听了这话面色便不大好,谢了同年指点,私底下把吏部骂了又骂。
骂到了最后也只得无奈领受,听说往年有人等了三年都等不到派官呢,谁能熬得住。可这门路又上哪里寻呢,各人显各人的神通罢了。
魏宁觉得心头闷得很,梁茵常与她说朝堂上的荒唐事,因而她一早便知朝中是缺人手的,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有人卡着他们这群新科进士不放,这又是什么道理。
难道没有门路真的就永远出不了头吗?
这世道真的对吗?
她的烦心事难得地摆在脸上,梁茵一眼便看懂了,她两手撑到书案上,前倾着身子隔着书案与魏宁对视:“怎的不来问我?”
魏宁愣了愣,问什么?
怎么问?
她忖了忖,问道:“是你做的?”梁茵是惯犯了,每遇上一桩麻烦事魏宁都不由地先想想是不是又是梁茵从中作梗。
梁茵哭笑不得,摇头道:“用不着我出手。”
魏宁感到更颓唐了,并非有人刻意刁难那就说明已是旧制常规,轻易撼动不得。
她倒也不是耿介刚直之士,思忖了片刻也只能劝说自己先姑且顺之,但她还是有些地方没有想明白,便问道:“那吏部为何不把我们这些没有门路的人遣去蛮荒之地?扣着不给派官又是为何呢?没有门路的人放着不管就有了门路不成?”
梁茵莞尔一笑:“门路?门路说到底不就是能找到人塞钱,吏部尚书你们够不着,下头的小吏呢?总有留好的路子,只看你们怎么找罢了,聪慧些的早早找到,愚笨些的晚些找到,或早或晚总要学会这官场规矩。这便是入门的第一课了。遣去偏远之地,不就少了一份收成?不抻一抻你们又怎么晓得该找谁交这束修?”
魏宁气结,这就是统御百官以佐王治邦国的天官冢宰,这就是中枢,这就是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