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嗯”了一声。
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电视机下方那块空荡荡的电视柜。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妻子用一种隐蔽又温柔的方式,狠狠地提醒了一下:我失业了,我是这个家里目前无法创造价值的人。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时间的流逝在这个两居室里变得悄无声息。
每天早上,伴随着防盗门清脆的闭合声,妻子和江阳便结伴出门去学校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厅,收拾他们吃早餐留下的餐具。
冷水冲刷着瓷碗,随后我便在沙发上坐下,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继续在各个招聘软件里寻找着机会。
也许是江阳父母每个月按时打来的那笔寄宿费,确实让家里的经济状况宽松了不少,填补了我失业带来的亏空。
这几周下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刚失业时那种火烧火燎的焦虑感。
那种想要去创业、想要折腾点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念头,也像是一块在空气中暴露了太久的冰,不知不觉地融化、蒸发,最后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我似乎开始习惯了这种有些麻木的安稳。
这天晚上,晚餐过后的例行辅导,妻子在客厅的灯光下给江阳讲了一会儿题,随后,两人便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招聘网站,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岗位要求,感到一阵视觉上的疲劳。合上电脑,我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睡觉。
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斜斜地投射过来。路过书房的时候,那扇被改作卧室的门紧紧地关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我本来并没有在想什么,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步却在书房门前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我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对着门,听了两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
www。
意识到自己这毫无来由的举动后,我收回了身体,继续往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回到主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妻子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肩膀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我在妻子旁边轻轻地躺下,拉过被子。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隔着一堵墙,在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书房里,那个年轻的男学生正躺在那张折叠床上。
我突然没来由地想:江阳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呢?他睡着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立刻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我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会在一个高中生的房门外驻足偷听,现在又躺在床上揣测一个孩子的睡眠。
www。
我一定是最近在家待得太久,被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逼得有些神经质了。
于是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妻子,把这些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闭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