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似乎是从门缝里伸出手来接过盒子,然后是主卧房门重新关上的“咔哒”声。
江阳把快递送给妻子之后,转过身,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他们两人又都待在了各自的房间里。
我依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进入我的大脑。
因为我心里极其清楚地知道一个时间差:妻子是刚刚洗完澡,踏进卧室的同一秒,江阳就去敲了门。
按理说,在那么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她根本来不及穿上任何衣服。
那么,当她把门打开那条缝隙,站在江阳面前接过快递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身上是随手围着一条浴巾,还是,赤身裸体呢?
……
夜里两点多,我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是身体里的某根发条突然断裂,睡眠被极其干脆地剥夺了。
我又失眠了。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随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喉咙有些发干,我想去客厅倒杯水喝。
我没有开主卧的灯,推开门,走廊里也是一片昏暗。
我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却脚步一顿。
客厅里有人——是江阳。
他坐在长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客厅顶部的白炽主灯并没有开,只有沙发旁亮着一盏细长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从上方打在他年轻结实的身体上,勾勒出肌肉微微隆起的阴影。
我一时愣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江阳听到了我趿拉拖鞋的动静。他从书本上抬起头,看见了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慌乱,甚至极其自然地冲我笑了一下:“叔,睡不着?”
“嗯。”我从阴影里走出来,说,“起来倒杯水。”
“我也睡不着,出来看会儿书。”江阳平静地解释道。
我没有接话,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玻璃杯接水。
饮水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水流“哗啦”注入杯底。
我背对着沙发,却能清晰感觉到江阳的视线越过那盏落地灯,一直静静地落在我的后背上。
喝完杯子里冰冷的水,我将水杯随手搁在旁边的台面上,转过身准备走回卧室。
就在我走过沙发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东西。
在沙发的另一头,搭着一件女式睡裙。
那是丝质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是那件酒红色的短睡裙,是妻子的。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大脑在一瞬间闪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睡觉前,妻子就是穿着这套酒红色的睡裙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我们互道了晚安,她才放下手机,背对着我睡去。
我指了指沙发的另一端,看着江阳:“你顾老师的衣服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