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又是惊愕又是恍惚,竟分不清是梦是醒、身在何地。
手腕的疼痛、刺骨的寒冷、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宁愿这是一场噩梦。
但铁链冰冷的触感、水槽边缘粗糙的石壁触感,都无情地宣告着现实的残酷。
忽然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巷子里舅舅那双变得陌生的眼睛,后脑遭到重击的剧痛,昏迷前看到的旋转的灯笼和闪烁的人影……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心中一凛,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脑中闪过。他猛地抬起头,不顾铁链拉扯的疼痛,用尽力气嘶哑地叫道:“舅舅……舅舅!”
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带着空洞的回音。
无人应答。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他叫了好几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凄厉。
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寒意持续不断地从水中传递上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
每一次颤抖,腕部的铁环就会更深地嵌进皮肉里,血珠渗出,在铁锈上留下新鲜的血迹。
胯下的湿冷感越来越明显,冰水渗透布料,毫无阻隔地接触着皮肤,甚至能感觉到水流进入股缝,浸湿了后穴周围的褶皱。
那种冰冷异物侵入私密部位的感觉令人极其不适,许宣咬紧牙关,试图通过绷紧臀部的肌肉来抵御,但长时间的悬吊已经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
就在他喘息着准备再次呼喊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踏在石阶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水牢里回荡,配合着铁链轻微的晃动声、水波被搅动的轻响,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宣猛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来者是谁,但铁链的长度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将头侧转到极限,勉强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石阶上走下。
来者是个青衣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嘴角的刀疤,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手里拎着一个木桶,桶沿还在往下滴水。
看到许宣挣扎着转头看他,青衣汉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醒了?”他的声音粗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铁器,“老子还当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要睡到明天呢。”
许宣死死盯着他,脑中飞快地转动。
这人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
舅舅在哪里?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但此刻最强烈的感觉是浸透全身的冰冷和手腕的剧痛。
湿透的裤子紧贴大腿,布料在胯下的摩擦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冰冷环境中已经彻底缩成一小团,睾丸紧紧贴附在身体上——这是身体面对寒冷时本能的保护反应,但在此刻的屈辱处境下,这种生理现象只让他感到更加难堪。
青衣汉子将木桶随手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慢慢踱步到许宣面前,凑得很近,许宣甚至能闻到他嘴里喷出的劣质酒气和口臭混合的恶心味道。
汉子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许宣,目光如实质般在他湿透的身体上游走,最终停在他被湿布紧贴的胯下部位。
“啧,许家的小少爷,”汉子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恶意,“听说你老子宠你宠得跟什么似的,锦衣玉食,要啥有啥。现在呢?泡在这馊水里,跟条落水狗似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许宣的下巴,强迫少年抬起头。
许宣奋力挣扎,但悬吊的姿势让他无处借力,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汉子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满是黑垢,捏得他下巴生疼。
“模样倒是不错,”汉子仔细端详着许宣的脸,目光在他因愤怒和寒冷而泛红的颊上、颤抖的嘴唇上流连,“这细皮嫩肉的,老子以前玩过的小倌都比不上。可惜啊,落到了这里。”
许宣听不懂“小倌”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好话。他怒视着对方,啐了一口:“呸!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口水混杂着血丝,溅在汉子手背上。汉子脸色一沉,松开捏着下巴的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在许宣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石室里回荡。
许宣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