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阴阳老怪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素晴”,灰蓝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你不是复制品。”他缓缓地说,“但也不是真身。你是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素晴”平静地说,“重要的是,这个人我要带走。”
“凭你?”阴阳老怪冷笑——如果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能算是冷笑的话,“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
“凭我可能不够。”“素晴”说,“但凭这个呢?”
她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支笛子。
正是之前那支吹出诡异笛音的笛子。
阴阳老怪看到那支笛子,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虽然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瞳孔的微微收缩,但对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情绪波动。
“《安魂引》……”他低声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不重要。”“素晴”重复道,“重要的是我用它唤醒了你种在那三个复制品体内的‘子蛊’,现在她们三个已经脱离你的控制了。而刚刚我吹奏的曲调,正与你种在这个男人颅内的‘母蛊’共鸣。再给我十息时间,我就能让那只母蛊自我溶解——到时候,你所有的控制都会失效。”
阴阳老怪沉默了。
他盯着“素晴”手中的笛子,又看向那三个“素晴”复制品——她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浮现出迷茫与挣扎,似乎正在从某种控制中苏醒。
然后他看向王重阳。颅内的蛊虫确实在迅速死亡,他能感觉到束缚自己的无形枷锁正在一层层脱落。
最后,阴阳老怪做出了决定。
他后退了一步。
“人你可以带走。”他说,“但‘阴阳和合大法’的测试数据我已经收集完毕。下一个满月之夜,我会再来找他——到时候,我会带着真正的素晴来。”
“素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握着笛子,与阴阳老怪对视。
阴阳老怪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浓雾深处。那三个“素晴”复制品也在同一时刻瘫软在地,陷入昏迷。
林中只剩下“素晴”和王重阳,以及一地狼藉。
王重阳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素晴”身影,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真是假?
是梦是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素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衣袖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时,那种熟悉的温柔让他几乎崩溃。
“重阳……”“素晴”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心痛,“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王重阳嘶哑地开口,“你到底……是不是……”
“素晴”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一股清凉柔和的内力缓缓注入,暂时稳住了他受损的经脉。
“先离开这里。”她说,“阴阳老怪可能还会回来。其他的……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
王重阳想要追问,但虚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在“素晴”注入内力的安抚下,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感觉到的是“素晴”将他小心地抱起,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太多他听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