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言试探性地看了裴语涵一眼,想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那幂篱遮掩着的容颜却始终未曾有什么波澜,她只是哦了一声,似是敷衍赞许说:“降妖除魔为我辈修者大义,你做得不错。”
林玄言诚恳道:“多谢师父夸奖。”
裴语涵又问:“徒儿,你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有婚配?”
林玄言诚实回答:“有三个妻子,皆是生死患难识得。”
裴语涵问:“哪三位?”
林玄言道:“一位是清暮宫的宫主陆嘉静,一位曾是阴阳阁的大小姐季婵溪。一位是浮屿神王宫的圣女夏浅斟。”
裴语涵点头道:“都是不错的姑娘,莫要辜负,哪日有闲暇,我见见三位徒媳。”
林玄言问:“那师父,我们如今去哪里?”
裴语涵道:“陪为师走走。”
“是,师父。”林玄言微微低头,侧过头瞥见了裴语涵窈窕起伏的身段,那腰臀曲线映入眼眸,令他呼吸微滞。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如此重逢。
他没由来地想起了那个锅碗瓢盆遮天蔽日的夜晚,想起了将她抱在怀里,一路打着屁股入城的羞耻情景,如今时过境迁,她又成了那万人景仰的仙子,前尘往事入梦婆娑,一一如流水。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将身边的女子按在身下,再狠狠教训一顿,如今她这般淡然冷漠,又端着仙子架子,想必会很有趣。
只是他很害怕她会真的生气。
裴语涵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他,微笑道:“小徒儿,别想着对为师不敬。”
林玄言汗毛倒竖,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道……
裴语涵望着满城雪色,声音悠悠响起:“徒儿乖一点,为师见隐了。”
林玄言惊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连忙掐灭了自己不敬的想法,诚心诚意道:“师父真是剑法通天!徒儿愿随师父诚心修道,一生望师父之项背。”
裴语涵满意地点点头,又赞许了一句:“孺子可教。”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一直走到了城外。
林玄言问:“我要随师父回山门吗?”
裴语涵道:“不必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归家,莫让三位徒媳着急。”
“那登记拜师名册之事……”林玄言问。
“日后再说。”裴语涵道。
林玄言神色微异,行了一礼,道:“是,师父。”
两人便在城外分道扬镳。
十步开外,林玄言回身望了一眼那风雪里婆娑的背影,忽然大声道:“师父,你身为剑仙,为何不佩剑?”
“无剑。”
“弟子许多年前为你备好了一柄剑,在老井城那座铁匠铺中,如今剑已铸好,只等师父去取。”
裴语涵身子微晃,定了定神,才嗓音清冷道:“不错,还算孝顺。”
……
林玄言回到家中,在陆嘉静的盘问下将今日遇见裴语涵的事和盘托出。
陆嘉静嗤笑道:“你们师徒真是擅长装疯卖傻啊,接下来呢?老老实实做人家徒弟,再没有非分之想?”
林玄言道:“语涵如今能有这般心境,或许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陆嘉静疑惑道:“她真的已经见隐了?”
林玄言道:“我也不确定,她说是就是吧。”
陆嘉静叹了口气,有些气馁。
过去她也曾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如今百般波折,升境堕境都成了家常便饭,辗转这么多年,却仍在化境,连年仅二十多岁的季婵溪都比她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