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未落,新垣诚的脚步便已停在了她们面前。
他没有回应贝尔法斯特的询问,甚至没有去看作为领导者的她。
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像两团粘稠的、带着温度的沼泽,缓慢而仔细地从左到右,扫过三位女仆的身体。
那视线仿佛带有实质的重量,所过之处,黛朵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天狼星的脊背似乎绷得更直了一些,只有贝尔法斯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新垣诚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黛朵那被白色长袜勒出鲜明肉痕的大腿根部,以及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规模同样不容小觑的胸前。
他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位……”他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名字,“黛朵小姐,是吗?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身材呢。这饱满的胸脯,”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黛朵因为躬身而更加凸显的乳沟上,“还有这双腿……被袜子这样勒着,不难受吗?还是说,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给人看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轻佻的、品评货物般的随意。
黛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头垂得更低,双手无措地揪紧了裙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新垣诚并未停留,脚步轻移,又站到了天狼星面前。
他并没有像对黛朵那样直接点评身材,而是微微倾身,鼻尖似乎凑近了天狼星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直起身,目光落在天狼星骤然握紧的拳头上,和她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对上,脸上笑意更深,“有趣。硝烟与钢铁的味道……还有汗水洗干净后留下的、很淡的……雌性的味道。”他贴近天狼星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清、但我们却能看到他嘴唇翕动的音量,低语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天狼星那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身体猛地一震,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一股被极度羞辱后的愤怒潮红。
她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凛冽的敌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相向。
“天狼星!”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及时响起,比平时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上前半步,挡在了天狼星和新垣诚之间,尽管身高不及新垣诚,但那身为女仆长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转向新垣诚,精致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但金色的眼眸里已经结了一层寒冰。
“新垣诚先生,”她的声音冷冽而清晰,“您初来乍到,或许对我们港区,尤其是墨家的待客礼仪与家规尚不了解。在这里,对女性,尤其是对恪尽职守的家族成员,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是首要准则。您刚才的言行,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冒犯。还请您注意分寸。”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门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狐耳警惕地竖起。
天城脸色苍白,不安地看着对峙的双方。
母亲腓特烈站在稍远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静观其变,那双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胡滕小姨则靠在旁边的立柱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懒洋洋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新垣诚面对贝尔法斯特的严正警告,非但没有丝毫收敛或歉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他轻蔑地低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他甚至没有多看贝尔法斯特一眼,直接转过身,面向了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与不屑的表情。
“墨馨同学,”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恕我直言,贵府的下人……管教似乎有些疏漏啊。在我们重樱,身份低微的侍从,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沉默,而不是在主人和客人面前,贸然质疑甚至‘纠正’客人的言行。这在我们看来,是非常失礼且缺乏教养的表现。”他特意加重了“下人”和“管教”这两个词,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铁青的贝尔法斯特。
我愣住了,血液再次冲上头顶。
贝尔法斯特是我最尊敬的女仆长之一,从小照顾我长大,她维护家族尊严和女仆们的体面有什么错?
新垣诚这个混蛋,骚扰了人,还反过来指责我们管教不严?
我张嘴就要反驳,脑海中却再次响起了胡滕小姨在车上说的话,还有母亲刚才在门口的“理解与尊重”。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习俗……也许……在重樱那些等级森严的古老家族里,对仆人的要求就是这样严苛?
新垣诚出身那样的家族,他是不是习惯了那样对待下人?
他把天狼星她们也当成了可以随意点评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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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话很难听,行为也很过分,但……这会不会真的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误会?
如果我此刻强硬地为贝尔法斯特撑腰,驳斥新垣诚,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主人小题大做,没有包容心,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下不来台?
母亲会怎么看我?
胡滕小姨刚刚才提醒我“别失了礼数”……
就在我内心剧烈挣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时候,胡滕小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