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诚站在门口。
他刚离开黛朵没多久,脸上还残留着餍足后的慵懒。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天狼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扫过她红肿未消的嘴唇,扫过她眼角残留的红痕——然后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她的动作上。
天狼星下意识地把盒子往身后更深处藏了藏,背脊挺得更直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撒谎——她是女仆,服从命令是她的天职。
但她更不能交出这个盒子。
这是她的命。
新垣诚缓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却让休息室的空气一寸寸凝固。
他走过天狼星身边,走到矮柜前,停下。
然后转身,面对她。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她低垂的银白色睫毛,和藏在身后那只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拿出来。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餍足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刺骨的、不容置疑的冷。
天狼星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想要说什么——想说这是私人财物,想说这和工作无关,想说求求你,不要拿走这个——但她的舌头像是被早上的内裤塞得再也恢复不了知觉,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她缓缓地将攥在身后的手伸到面前。
深蓝色的丝绒小盒躺在她的掌心里,被她刚才那么用力地攥着,盒子已经有些变形,盒盖上的金色花体字被手汗浸出了一小片模糊的晕染。
新垣诚接过盒子。翻开。
那颗小小的、洁白的乳牙,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垫的凹槽里,在午后的光中泛着无辜的暖光。
他盯着乳牙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不是早上海辱天狼星时那种夸张的、带着表演性质的下流笑容,而是一种更真实的、猎人对猎物身上最有价值部位的发现时特有的、冷酷而精确的微笑。
你们少爷的牙齿?他把盒子举到眼前,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烫金字迹,墨馨·初牙·……真是可爱呢。
他合上盖子,没有还给天狼星。而是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走向门口,探头朝走廊看了一眼。他在找一个人。
贝尔法斯特。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走廊里产生了恰到好处的回响,过来一下。你们的骄傲女仆有东西想给大家看。
走廊另一端,贝尔法斯特正从洗衣房的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摞刚熨好的餐巾。
听到新垣诚的声音,她的手微微一顿,但她立刻稳住了。
将餐巾放在走廊的边柜上,她走过来,站在新垣诚身后半步的距离。
进来。新垣诚侧身让她进门,然后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贝尔法斯特看到了天狼星——银发女仆正面朝她站在矮柜前,嘴唇红肿,眼角挂泪,双手在身前绞得死紧。
她的鲜红色眼眸刚接触到贝尔法斯特的视线,就立刻抖动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
她在怕我。
贝尔法斯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不到十二小时前,天狼星还会用那双明亮的鲜红色眼睛崇拜地望着她喊贝法小姐——而现在,她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新垣诚从口袋里取出那个丝绒小盒,在贝尔法斯特面前晃了晃。女仆长,这东西是你交给天狼星保管的?
贝尔法斯特看到那个盒子,淡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认得这个。
那是她亲手交给天狼星的——那是在墨馨换下第一颗门牙的那个周末,她将乳牙清洗、消毒、用柔软的丝绸垫好,放入专门定制的丝绒小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