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几秒,孙强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片瓜子壳上,又补了一句。
“……她叫我‘孙强’的时候,我答应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孙强弯下腰,从脚边拎起一个塑料袋。
那是他在出租车上特意让司机靠边,去便利店买的。
他拿出一瓶啤酒,“呲”的一声拉开拉环。
翻出三个干净的玻璃杯,依次倒满。
他把杯子推到两人面前。
三个人各自端起杯子。没有碰杯,没有说任何互相安慰的话,也没有离别前的散伙感言。他们仰起头,把杯子里的苦涩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不是庆祝,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承认。
承认他们今晚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了什么。
承认他们三个人共同目睹了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承认从今往后,他们要把这件事死死地压在心底,带进坟墓。
喝完酒,李胖子摇摇晃晃地回了主卧。孙强和刘波挤在客房的一张床上。这一晚,三个人谁也没有睡踏实。
早上,孙强是第一个醒的,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我的对话框。
他盯着那两条五天前我们互发的消息,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三个字。
“在干嘛”
这三个字在输入框里停顿了两秒钟。然后,他按下了删除键,把它们一个一个删得干干净净。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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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的中庭里开始慢慢出现晨练的老人和早起上班的人影,孙强把烟头按灭。
他走回屋里,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刘波和李胖子,拿上自己的外套,悄无声息地开门下楼,打车回家。
孙强坐在出租车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昨天晚上在包厢门口,我妈妈临走时对他说的话。
“你跟浩然关系最好吧?”
“他以前在家里,经常提起你。”
孙强靠在车后座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当这两句话在他的脑海里重新响起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的兄弟,不是我贾浩然。
而是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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