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她单薄的脊背,停在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和上面微微的凉意。
“冷了。”他说,把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回去吧。”
“……回哪。”
“你想回哪。”
塔莉娅沉默了一会儿,回棚屋,回那张硬邦邦的铺位,回到明天早上所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日常。
“艾伦哥哥会找我。”她低声说。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下药了。”
塔莉娅:“……什么!!!”
塔莉娅瞪大了眼睛,碧蓝色的眸子里那点残存的温情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你给艾伦哥哥下药了?!”
“安眠草药。”卡尔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剂量很小,就是让他睡沉一点。”
塔莉娅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起地上那件外套往身上一裹,就往营地西边的棚屋跑。
跑到一半,她又折回来,捡起被卡尔塞进口袋的棉质内裤,红着脸穿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塔莉娅顾不上和他计较,赤着脚踩过满是碎石和枯枝的泥地,一路小跑冲回棚屋。
木门被她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她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棚屋里,艾伦依旧躺在门边的干草堆上,维持着她被卡尔抱走时看到的姿势——侧身蜷缩,背部朝外,鼾声均匀而深沉。
“艾伦哥哥!”塔莉娅跪在他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没反应。
“艾伦哥哥!”她又摇了一次,力道更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艾伦的鼾声停了一瞬,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塔莉娅咬着下唇,伸手去探艾伦的鼻息。
平稳,温热,规律。
她又摸上艾伦的额头,体温正常,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她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在灰石领的贫民区里,能活下来的孩子都多少知道一点判断生命体征的基本方法。
所有迹象都告诉她,艾伦只是在睡觉。
确定卡尔没有发神经,直接毒死艾伦后,塔莉娅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艾伦睁开眼的时候,棚屋里还是一片漆黑。
他躺在干草堆上,盯着头顶那道歪歪扭扭的房梁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该值后半夜。脑袋有些发沉,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归结为昨天赶了一天路的疲劳。
旁边,塔莉娅蜷缩在那件铺在地上的外套上,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外套,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艾伦皱了皱眉,不记得她有这件外套。也许是夜里冷,自己从小包袱里翻出来的。
他没多想,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弯腰替她掖了掖那件外套的领口,塔莉娅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往衣领里埋得更深。
艾伦转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营火还在烧,巴特尔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庞大的身躯盯着火焰发呆,魂游天外。
“巴特尔。”艾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发凉的手臂。
巴特尔猛地回过神,浑身一抖,转过头看向艾伦:“艾伦!你醒了?”
“嗯。”艾伦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有什么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