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眼泪——莱奥诺拉不哭,至少我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但那是某种信号。
某种她极少展现的、被伤害的信号。
“穆利恩,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不只是一个母亲,也不只是一个女人。我是一面旗,一个符号,一个你用来凝聚军队的工具。”
她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低沉而克制,“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会希望你能只是……看着我的时候笑一笑。而不是每次都一副‘这个老女人又在卖弄风骚’的表情。就一次。就一个笑容。”
她的声音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那条曳地裙摆在合金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从背后看,那件礼服将她整个背部都暴露在空气中,从颈后一直到腰窝上方,光洁的皮肤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她的臀部在紧身裙的勾勒下饱满而挺翘,那两个半圆的下缘从布料边缘微微溢出,圆润得几乎违反了物理定律。
舰桥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那些军官们全都假装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发展。
我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她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因为我迟钝,而是因为我一直有意地回避去考虑它。
她是谁?
对我而言,她是谁?
在我一万多年的生命中,她是我唯一不变的存在,是每次净化醒来后依然还在的那个人,是我在战场上拼命战斗的理由之一,是我在无数关于凡人父亲的记忆都模糊褪色之后唯一还清晰的身影。
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儿子对母亲的定义在几万年前就已经不适用了,而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也永远无法完全概括我们之间的那种纽带。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破防的话。
“你知道吗,穆利恩,”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被风送来的,“如果你真的嫌弃我老了,那也没关系。我可以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毕竟,作为银河第一美妇,想娶我的地方豪强、军队将领,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哈德良元帅本人就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我是他‘毕生所见最美的女人’。也许这次去伊甸星,我可以顺便谈个恋爱。”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将头微微侧过来,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嘴角那个侧面的弧度——那个弧度锋利得像一把镀金的匕首。
我盯着她的侧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腾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不愉快的、像是被人在胸骨上轻轻敲了一下的感觉。
但我迅速将它压制了下去。
“哈德良元帅的年龄不合适。”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过于平稳的语调说道,“他已经二百一十七岁了,如果他想要孩子——”
“谁说我要给他生孩子?”母亲的声音忽然恢复了那种令人恼火的调侃语气,“也许我只是想要一个肩膀靠一靠?也许我只是想听几句真心实意的赞美,而不是每次都从你嘴里扣出一个‘美’字?穆利恩,你夸我一句会死吗?”
“我刚刚说了你美。”
“你是被我用枪指着才说的。”
“你没有用枪。”
“我用眼神了。比你枪还厉害。”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我,双手叉腰——这个姿态完全没有女皇的威严,倒像是某个在菜市场和摊贩讨价还价的中年妇女——但即使如此,她叉着腰站在那里的时候,她的双乳依然在低胸领口中被挤压出一道更深的沟壑,两条雪白的美腿从裙摆开衩处笔直地伸出来,闪着健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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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穆利恩,”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至少,在看见我如此认真地打扮了之后,能不能别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知道我为了把这件礼服穿好用了多长时间吗?整整两个小时。光是调整这条腰链的位置就花了四十分钟。如果你想要我当女皇,你最好开始学会欣赏女皇的着装品位。”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故意将目光从她的身体上移开,转向她的脸,用我能想到的最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好。我道歉。你说得对,一百多年前我确实下过那样的命令。我承认你穿成这样有充分的理由,不管是鼓舞士气还是谈判策略。我不会再对你的着装发表任何负面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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