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那边需要多少兵力来维持封锁?”
“三千艘,如果只是遏制性封锁的话。如果将军需要更快更彻底的清剿——”
“留三千艘。其余六千艘调往天权星系附近。”我顿了顿,“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暂时放弃一个已经快吃完的战功,但——”
“我不在乎战功。”她打断了我,语气第一次变得不那么平稳,“我的战功已经够多了。如果——您需要我去做任何事,您只需要告诉我时间和坐标。”
全息屏幕的通讯会产生轻微的视觉闪烁,这不是设备质量的问题,而是量子信号在距离以光年计的范围内不可避免的物理损耗。
但在这闪烁之间,我看到她的目光再次从我脸上扫过,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礼貌的注视稍微长了那么一瞬。
安德罗斯垂着眼,假装在看手里的数据板,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偷瞄。
他侧面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塞莱斯特的上半身,军装线条笔挺,肩头的将星在背景灯下闪闪发亮。
“母亲大人将亲自以女皇的身份接见哈德良元帅。”我说,“我需要三支舰队同时在场。母亲的本部舰队,我的第三舰队,以及你的第一舰队。”
塞莱斯特的表情在听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的左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快得像是某种神经反射。
“三比一。”她迅速接上了我的思路,“哈德良的第二军团即使全部叛变,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光靠帝国的中央舰队和您的第三舰队加起来就足够压住一头,加上第一舰队,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打击,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他失去所有太空力量。”
“正是这个意思。”
“好。”她毫不犹豫地应道,“第一舰队将在指定时间内到位。请问会面地点是哪里?”
“伊甸星。”
“中立地带。”塞莱斯特微微皱眉,那个皱眉的动作让她本就锐利的面容变得更具攻击性,“商业联合会控制的地区。那里不适合展开军事行动。”
“所以哈德良才选在那里。他认为我们不敢在商业联合会的地盘上动手脚。”
“他不会有机会动手脚。”塞莱斯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职业性,“我会让我的舰队在伊甸星系外围维持高调存在,既不入港,也不直接威胁中立区的安全,但足够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意识到,一旦发生意外,第一舰队可以在六分钟内完成轨道封锁。”
“这正是我需要的。”
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通讯突然陷入了短暂沉默。
这种沉默在军事通讯中并不正常——职业军官在确认命令后会立即结束通话,尤其是在加密频道宝贵的带宽下。
但塞莱斯特没有切断通讯。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全息像中的那双绿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被卡在了喉咙里,无法说出口,也无法吞回去。
“塞莱斯特上将,”我打破了沉默,“还有什么事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微小,像是她正在发动一场针对自己的战争,而战局正陷入胶着。
最终,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让那一缕铂金色的发丝从额前滑过她的左眼。
那个侧头的小动作带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意味,像是一个在冰层下埋藏了太久的告白,在即将破冰而出的瞬间又被她自己强行压了回去。
“没有了,将军。”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第一舰队将准时到位。愿星辰指引您的道路。”
通讯画面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全息屏幕恢复成星图的默认状态,银河系旋臂的光芒在舰桥中缓缓旋转。
我站在原地,盯着屏幕消失的位置,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
净化后的身体对情绪的生理反应比成年体更加敏感——十九岁的心脏在察觉到任何一丝紧张时就会加快跳动,这是古老的进化机制留下的遗迹。
“将军,”安德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极少使用的、介于调侃和怜悯之间的语调,“您还好吗?”
“我很好。”
“您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