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到了。
徐珊停下脚步。
郭云飞也停下。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旁边。岗亭玻璃窗里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老头,正低头刷手机,对他们视而不见。
小区大门上的“明日花园”四个字漆色剥落了一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门禁系统坏了,横杆一直立着,谁都能进。
“干妈。”
徐珊抬头看他。
“今天真开心。”郭云飞说,“希望我们下次还能那么开心。”
他没等徐珊回答。
摆了摆手,转身就跑。步子很大,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徐珊站在原地。
她看着郭云飞的身影拐进街角,白衬衫在楼房的阴影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
六点多钟的晚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风里有路边摊的油烟味,还有梧桐树叶子干枯后那种发苦的植物气息。
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作很大。嘴唇往两边拉,露出上排牙齿的边缘。眼睛眯起来,眼角那颗泪痣被挤得往上翘。
徐珊在笑。
不是那种职业的微笑,也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性上扬。是那种二十岁女生收到喜欢的人表白之后,跑到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傻笑的笑法。
她自己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这种反应很可笑。
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站在小区门口,傻笑。
但大脑的边缘系统不管这些。
多巴胺从腹侧被盖区分泌出来,沿着中脑边缘通路一路往前冲,冲进伏隔核,冲进前额叶皮层,把所有理智的开关全部冲垮。
她感受到的那种东西,科学上叫“早期爱情阶段的病理性欣快症”。
翻译一下:你上头了。
徐珊收拾好表情,走进小区。
保安亭的大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开着。
刘耀祖坐在沙发上。
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领带松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拿着遥控器,正在看新闻联播。
屏幕上一个男人正在念稿子,声音是那种标准的播音腔。
“回来了?”刘耀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嗯。”
“吃饭没?”